simonshen

【國際關係深度評 🇺🇸】特朗普關稅戰第一回合，賽後檢討（一）

Added 2025-04-12 02:01:02 +0000 UTC

特朗普的全球關稅戰的第一回合，隨著宣佈對世界各國都「暫援」90日，唯獨對中國加碼徵收累積達145%的關稅而告一段落。特朗普的粉絲對「大奇蹟日」的劇情大逆轉讚不絕口，認為特朗普高瞻遠矚，充份發揮「The Art of Deal」的「做deal大師」本色；反對者則痛罵不已，認為最終他願意煞停，只是因為美國市場已經承受不住，加上連 Elon Musk 也表態反對，才讓他被逼虎頭蛇尾，草草了事。至於小粉紅、大外宣，自己的回合尚未開始，就已經直接越俎代庖宣佈「美國完敗」、「中國才是最大贏家」。

在學術角度，恐怕我們永遠不可能論證特朗普的「初心」接近前者、還是後者，反正甚麼他都會說是大戰略，對手也都會認定是一塌糊塗的混亂。但動機是不重要的，事實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在這個回合，究竟美國得到了甚麼、失去了甚麼，這個清單如果點列出來，已經相當可觀：

首先，通過同步對世界各國一視同仁地極限施壓，特朗普成功設定議題之餘（美國喪失議題設定權已經很久），很快就逼使幾乎所有重要國家都即時和美國展開談判，而且不只是談關稅，而是一籃子的談所有；也不是服膺任何多邊協定去談，而是單對單、case by case 的雙邊去談。這樣「復古」的談判模式，其實已經久違了。

換句話說，這些國家全部都已經無視 WTO 的存在，存在了多年的多邊關稅協定可謂一朝破功。從今以後，世界各國也只能重新制定各自的關稅政策，這是雙邊主義取代多邊主義的里程碑。而且正如特朗普所言，除了中國之外，所有國家都是「合作」的（其實中國也一定願意雙邊去談，只是談不攏罷了），反映不少國家其實也希望各自雙邊的談，只是苦無藉口。

經此一役，全球化組織是大輸家，幾可斷言。WTO 的內部調查、警告，本來已經是無牙老虎，今後若再煞有介事繼續運作，就接近淪為笑話了。在可見將來，主動退出 WTO 的國家相信陸續有來，這和二戰前夕的國際聯盟成員不斷減少相像。

特朗普宣告對所有國家「只」增加10%關稅，這也是很成功的期望管理，活學活用了自己的「The Art of Deal」。如果直接宣佈加10%，必然激起各國大量反彈，但現在卻是「高開低收」，已經沒有國家會為了10%而高調還擊，甚至會感激流涕。對美國而言，可以說是已經達標，還要保留90日後的尾巴，還要讓全世界覺得是自己作出了「讓步」。這種手法，的確是特朗普才有的商人本色，任何傳統政客都不會這樣無底線。

特朗普現在以中國為關稅戰第二回合的單一對象，先不談「美中之戰」本身，這是典型逼世界各國歸邊的手段：要麼和美國一起，要麼和中國一起，承受同一個數字的關稅，令人想起二十年前的「布殊主義」，而且還要狠。在這個前提下，除了已經被美國制裁的國家，實在看不到有任何重要國家會願意在這個時候走出來，和習近平並肩作戰；各國當然希望長遠可以利用中國對沖風險，但起碼此刻不可能出頭。

中國如何應戰，暫時就得靠自己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