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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eon限定31-《冬日篇Spinoff-如果回應那份信任是必要的話-下》

Patreon限定第31篇!

這是下集,沒有看上集會看不懂ㄛㄛㄛㄛ


Patreon限定27-《冬日篇Spinoff-如果回應那份信任是必要的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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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篇Spinoff-如果回應那份信任是必要的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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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關政治的世界中,有一句名言是這樣的:


「權力使人腐敗,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敗。」


自古以來,所謂的貴族或是王權,或多或少都與腐敗及貪汙脫離不了關係。


當然,不管是什麼樣的制度,只要時間久了都難免產生漏洞。所以人民才需要公正的第三方來監視所謂的當權者,並且在平時也應當要關心政治的議題,不然就會像柏先生所說的一樣──『對政治冷漠的下場,就是被糟糕的人統治(註)。』

(註:指柏拉圖在《理想國》中藉由蘇格拉底所講出的名言。但這句話並非原文,後面會繼續解釋。)


然而,那是因為我們有幸生在這個民主的時代,所以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在各種地方表達意見。可是在古時候肯定就不是這樣了,別說在網路上罵總理,他們就連在路上不小心和武士大人對到眼可能都要被砍頭。雖說這世界一直都很不講道理,但在那個時代可真是不講道理的過份,以遊戲來說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總之,無論是哪個時代,當權者之中都充滿了昏庸及無能之人。


簡單來說,就是雜魚。


雖然說雜魚就是雜魚,但雜魚其實也是有分種類的。像平氏(註)那種由中央貴族掌權的就是比較爛的雜魚,而之後由重視武士道的武士們所建立的幕府時代就是比較好的雜魚。

(註:指日本的平式政權。)


「所以──做隻好雜魚吧鎌倉幕府(註)。怎樣,很好記吧?」

(註:一一八五的日文為いいはこ,發音近似於好的雜魚(いいざこ)。)


「好記是好記……。」


聽完我簡單又明瞭的日本史記憶小訣竅後,留美有些困惑地皺起眉頭。


「可是有必要這樣記嗎?普通的方法不就好了。」


「是沒錯,但不覺得比起箱子(註),雜魚更順口嗎?和學外文的時候記髒話會記得最清楚是一樣的道理。」

(註:原本的背誦方式是はこ(箱子)。)


「請不要教壞小孩子……。」


在一旁批改試卷的雪之下按住眉間並嘆著氣。


「而且,雖然說關心政治是好事,但柏拉圖的那句話並非是想傳達人們都應當參與政治的意思。」


「咦,是喔。不然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蘇格拉底吧?那是柏拉圖的啟蒙老師。柏拉圖在他的著作《理想國》中藉由蘇格拉底說出了那句話,那句話的原文翻譯是『拒絕參與統治的人,會被更糟糕的人統治』。」


雪之下把試卷翻過來,一邊檢查後面的答案一邊繼續說道:


「《理想國》是柏拉圖以蘇格拉底為主角,以對話的形式探討何為所謂的正義。那句話就是用來反駁其中一人主張『正義就是強者的利益』的論點。柏拉圖認為『害怕無法被更好的人統治』以及『害怕被更糟糕的人統治』才是逼迫有德性之人願意站出來統治城邦的最大誘因,優秀的統治者之所以統治,只不過是因為不然就會被更差的人統治罷了。」


說完後,雪之下蓋上紅筆,將試卷放到一旁。


「因此,那句話的原意其實是想解釋所謂的義人之舉。不過後世卻曲解了這個意思。」


「喔,原來如此……等等,所以厲害的人就活該倒楣要做事不成?」


可別和我說在那個年代就在倡導「能者多勞」這種廢話喔?八幡我可不會接受的!


「柏拉圖認定的義人是不會抱怨的,他只會認為這是自己為了最大的善而本應要做的事。相反的,有能力卻不付出的人便會因為無法對最大善做出貢獻而被分類為不正義。」


雪之下回答後,惡作劇地對我笑了笑。


「這麼說來,在那種理想國中,你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呢?八幡。」


「應該是喔,那要坐牢嗎?坐牢的話吃飯應該就不用錢了,似乎也不賴。」


「……那是重點嗎?」


雪之下疑惑地喃喃自語。說啥呢?都已經把人給抓了,免費供餐不為過吧?希望古希臘的監獄也有能續杯的茶可以喝,不然嘴巴會很乾。


「雪乃懂得好多,好像大學生。」


留美在一旁聆聽許久後,正經八百地給出了感想。雪之下微微地苦笑著回應。


「不是好像,我的確就是大學生……。」


「可是我對大學生的印象大部分都是像八幡這樣,既不認真又愛偷懶。」


「這誤會可大了,留美留美。」


我停頓了一下,嚴肅地看向留美。


「我先聲明,別說是大學生了,人類都是那樣的。」


「……是在囂張什麼?」


「八幡總是這樣……。」


雪之下和留美都無奈地嘆氣。不過她們頂多只能責怪我而無法反駁我說的話,畢竟那確實是真理沒錯。要是人類不懶的話,這種族早就完蛋了。我們可是靠著惰性和歪腦筋才成功立足於這世上的喔!


「總之,先休息一下吧。」


雪之下看了看時鐘後說道,我這才發現原來家教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小時。留美於是放下了筆,深了個懶腰並露出放鬆的表情。


接著,留美一邊從茶壺中倒茶一邊向雪之下開口。


「雪乃,剛才妳說的……。」


「妳是說雜魚的口訣嗎?如果妳認為好記我是不反對……。」


「不是,我是說正義的那個。」


留美微微偏過了頭,有些好奇地問道:


「妳說那個人在書裡討論正義不是嗎?那結論是什麼?」


聽到留美對這類話題感興趣,雪之下似乎有些驚訝。她抿起嘴想了一下後才回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書裡分別討論了正義是什麼、正義和不正義的差異還有正義的起源。簡單來說,柏拉圖認為如果每個人都能履行自己的職責便擁有了靈魂的正義,也因此能活的更幸福。」


「……。」


留美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不能接受的表情。雪之下微微地笑了。


「不過,後面的辯駁中也提到了──那就是正義對每個人來說是十分主觀的,因此人們才需要立法來訂定什麼是正義以及不正義。我們常見的一些道德標準不過是正義與不正義中間的某種妥協的形式。這本書只是提出了想法,並沒有提出標準答案。」


「這種東西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啦,要是有的話世界就太平了。」


「是呢,一百種人就會有一百種正義。這是沒完沒了的。」


「……那,雪乃,妳覺得正義是什麼?」


留美猶豫了一下後才緩緩地詢問。雪之下則馬上用無畏的笑容的回應道:


「這還用說?我就是正義。」


「……。」


「妳看吧?真的要吵根本沒完沒了。」


面對啞口無言的留美,我也只能聳聳肩。但也不能說雪之下錯就是了,畢竟她確實是我認識的人之中最適合代言正義的人物。有道是人至察則無徙,剛認識時的雪之下簡直就是對別人人格論破的高手,會交不到朋友也不是沒道理的。


我接著看向留美並問道:


「話說,妳怎麼會對這種事有興趣?」


留美不快地瞪了我一眼。


「不行嗎?」


「可以啊?我只是問問。」


我苦笑著回應。留美閉上了嘴,過了幾秒後才有些難為情似地撇過頭。


「……沒什麼。只是,有點羨慕。」


「羨慕?」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回答,我不禁疑惑地皺起眉頭。原本泰然自若地喝著茶的雪之下也跟著向留美看了過去。


留美眨了眨眼,細長的睫毛可愛地微微晃動。


她揀選著詞彙,慢慢地開口了。


「因為不管是雪乃還是八幡……都對自己很有自信。」


說完後,留美有些無力地笑了笑。


「我不像雪乃那麼厲害,也不像八幡那麼厚臉皮。所以我就想……要是存在著不管是誰都認同的『正確』就好了。那樣的話……我應該就可以更有自信一點吧。」


「嗯,確實沒有那種東西。」


我爽快地同意了留美。雪之下則是嘆息著說道:


「不否認自己厚臉皮這點是真的很厚臉皮……不過,我也不是無法理解妳的想法。」


「……是嗎?看不出來。」


留美有些懷疑地看向雪之下。


在她眼中的雪之下雪乃,肯定是個表裡如一,當機立斷的帥氣女性吧。


然而,雪之下只是輕輕地搖頭。


「是真的,我也曾經不管做什麼都會質疑自己。」


雪之下垂下眼,淡淡地說道:


「──自己真的是正確的嗎?如果自己是正確的,為什麼又盡是發生一些不如意的事呢?但如果自己是錯誤的,是否就代表至今為止所相信的全都一文不值?所謂的正確是什麼、所謂的錯誤又是什麼?我所作的一切究竟是自己的決定,還是被眾人影響的判斷?跟著多數的錯誤起舞卻被大眾認可還算錯誤嗎?相反的,一昧的堅持正確後仍為失去感到後悔也算正確嗎?」


「……。」


「──總之,我也曾在這些疑惑中掙扎過。」


接著,雪之下喝了口茶,心平氣和地繼續說道:


「不過,我想這是許多人都難免會遇到的問題。若能自己想辦法克服才會成長。」


「……好難懂。」


留美老實地說出感想,雪之下露出淺淺的苦笑。


「沒關係,妳有在為此苦惱就是好事。而且……我也還沒完全擺脫那個階段呢。」


「是啊,就連買個菜都會後悔。」


「……那不是我的錯,過了五點才標上特價真的太奸詐了。」


一提到這件事,雪之下便忿恨地握緊拳頭。前天她三點下課後去買了蘿蔔,結果那間超市在五點後才在蘿蔔上面貼了七折的標籤。知道這件事的雪之下在家裡懊悔地沉默了好一陣子,早知道當初就不問她要不要買了……不過話說本來就沒那麼多早知道啦,人生可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喔!


「沒事啦,早買早享受,晚買享折扣。往好處想,我們可以比那些人更早吃到蘿蔔啊。」


「……我們明明六點才把那根蘿蔔煮了。」


「有啦有啦,我有吃到新鮮的味道。一定是因為比較貴所以吃起來特別好吃,所以不要生氣了。」


「我不能接受……。」


儘管我已經傾全力安慰她,但雪之下仍舊不滿地碎碎念。明明剛同居時她不會在意這種事的說……這傢伙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勤儉持家是怎樣?給我住手!再這樣下去我家庭主夫的地位就不保了!妳就專心賺錢然後讓我負責省就好了啦!


留美沒有理會我們,逕自不發一語地思考著。過了不久後她抬頭看向了我。


「……那你呢,八幡?」


「我?呃,我是覺得差那幾十塊也還好啦,算能接受的範圍。」


「我不是在說蘿蔔,是正義。八幡覺得正義是什麼?」


留美澄澈的眼神彷彿要將人貫穿一般朝我射來。咦?喔,不是蘿蔔妳要早說耶,搞的我看起來很可笑不是嗎?矮額丟臉丟死人了!


雖說如此,這問題比蘿蔔還簡單。


我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正義?沒有那種東西。」


「……。」


留美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我揮揮手並厭煩地說道:


「那東西就像信仰一樣,讓願意相信的人去相信就得了,我才不要。」


「用講的是很簡單……那如果大家都不認同你呢?」


「那又怎樣?人又不需要正確還是認同什麼的才能活。」


如果說雪之下雪乃是因為正確而能昂首闊步地活著,那比企谷八幡肯定就是因為錯誤才能肆無忌憚地活著。


而我也能確定,無論是她還是我都絲毫不會愧對任何一人。


所以,這問題對我而言根本不算是個問題。


留美指著我,一臉複雜地看向雪之下。雪之下似乎察覺到什麼一般嚴肅地點了點頭並轉頭面向我。


「八幡,你這說法需要修正。」


「咦,有嗎?哪裡要修正?」


「──是有正義的。」


雪之下撥了撥頭髮,理所當然地說道:


「就是我,所以你是錯的。」


「……啊~說的也是。抱歉啊留美留美,我修正一下,正義就是這傢伙啦。」


「這不是我想聽到的修正……。」


留美苦澀地喃喃自語,雪之下倒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一天又平安的過去了,這都要感謝比企谷八幡的努力!嗯,還有他的求生欲,謝謝。


「總之,妳不用參考我們。不管是我還是雪之下都不是什麼正常的榜樣。」


我用參考書輕輕地拍了拍留美的頭,後者露出有些不服氣的表情,不過被我華麗地無視了。


「有個穿機械鎧的大哥哥曾經說過『沒有伴隨傷痛的教訓毫無意義』喔(註)?多受點傷然後成長起來吧,少女啊。」

(註:指荒川弘的作品《鋼之鍊金術師》。)


「唉呀,這是在學平塚老師嗎?」


「嘖,被妳發現了。」


雪之下一臉壞心地笑了起來。唔,果然太明顯了嗎?不過平塚老師用的作品應該會更老一點就是了,我想想……她應該會拿左之助修煉出三重極限(註)的案例來鼓勵她吧?畢竟平塚老師不僅和我們年紀有差距,就連對動畫感動的點也和本人的性別不太符合。

(註:指漫畫作品《神劍闖江湖》中相樂左之助的招式。)


X X X


「咳、咳,咳……!」


「平塚老師!?您還好吧?」


「咳、咳……沒,我沒事……奇怪,為什麼突然會被菸嗆到……?」


「還是戒了吧?菸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是沒錯,但如果這種小小的娛樂都不能做的話,那活著本身就算是犯罪啊。」


「什、什麼?我聽不太懂。」


「……這麼說起來,你這年代的人不會看聖鬥士星矢呢……。」


X X X


……還好在心中偷臭平塚老師不會被打,不然我恐怕早已被大卸八塊(註)了。

(註:指西尾維新的作品《刀語》的名台詞。)


我暗自向平塚老師傳達著感激之情,順便也將我心中的吶喊無聲地丟了過去。平塚老師!請不要在假日繼續喝酒喝到中午才醒來了!好男人可不會自己背著蔥(註)上門喔!嗯,除非是叫了UBERE○T,那算是例外。

(註:改自日本諺語「背著蔥的鴨子」,指不請自來的好事或是好騙的人。話說會不會太多註了?)


「……可是,能問這種事的只有你們而已。」


留美摸了摸頭,有些不甘願地小聲說道:


「和爸爸或媽媽說的話,他們肯定會擔心我……同學就更不用提了,他們大概只會覺得這種問題很無聊。」


「說起來,妳也沒有能聊天的朋友嘛。」


被我這麼一說,留美馬上不悅地瞪向我。


「才不是那樣,明明就有南晴(註)。」

(註:詳情請見冬日III,總之就是留美的朋友。)


「南晴?啊──是叫初穗南晴來著?想起來了。」


對對對,是有這個人啦!奇怪了,明明才三個月左右卻感覺像是將近六年前的事了。這就是所謂的度日如年嗎?時光的飛逝真是太神奇啦。


「和初穗同學聊聊如何?畢竟她看起來和妳一樣滿早熟的。」


雪之下提議道。留美想了想後才搖頭回答:


「……我們有聊過,但南晴和我一樣困惑,我們找不到答案。」


「畢竟這種東西本來就沒什麼答案可言啊。」


考慮了一下後,我抱起胸,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好吧,畢竟我們是妳的老師,解決人生的疑惑也算是老師的職責之一。」


「唉呀,你難得會說這種正經話呢,是不是吃錯藥了?」


「所以,有什麼問題就盡量問吧,我旁邊這位會傾囊相授的。」


「……當我沒說,是平常的你呢。」


雪之下按住眉間,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不得不說這傢伙接受的有夠快,真是難為她了……嗯,在我記得的時候會好好反省的,我保證!


「不過,他說的沒錯。」


雪之下停頓了一下並朝留美露出柔和的笑容。


「雖然沒有辦法代替妳受傷,但如何讓別人受更重的傷還是能教妳的。需要的話就隨時告訴我吧。」


「……八幡,雪乃在笑著說很恐怖的話。」


「我早就習慣了。偷偷告訴妳,習慣的話就很讚,會上癮喔。」


留美再次露出了不能接受的表情。幹嘛?我可是認真的,那畢竟是我家正義的代表,又有誰能對正義說不呢?那可是會被阿古谷先生(註)找上門的耶。

(註:指格鬥漫畫《拳願系列》的角色阿古谷清秋,會對自己認定的邪惡進行肅清。)


「總之,那些問題都可以等考試完再說──休息時間差不多結束了。我們繼續吧。」


雪之下喝下最後一口茶後向留美說道,留美點了點頭並拿出書包內的數學參考書。


唔,既然是要教數學,那就代表暫時沒我的事了。我於是拿起桌上的茶壺還有盤子準備下樓還給師母──講是這樣講,其實當然是打算續茶續點心啦!八幡我還沒吃飽啊!


「那我拿這些下去喔,你們想吃什麼?」


「一副點餐的樣子是怎樣……這裡再怎麼說都是雇主的家,請你保持禮貌。」


「八幡真的很不客氣呢。我記得冰箱裡還有起司蛋糕,媽媽應該會拿給你。」


「好耶,蛋糕不錯!」


「果然你只會教壞小孩子……。」


雪之下百般無奈地捂住額頭。不要一直對眉頭又按又搓的啦雪之下小姐,會提早有皺紋喔?


X X X


從八幡拿茶點上來後,又過了大約兩個小時──


「很好,今天就到這裡吧。」


「……哈啊。」


聽到我這麼說後,原本一臉緊繃地與我檢討著最後一題的留美同學總算鬆了口氣。就算原本看不出什麼表情,這種時候也能明顯地察覺到她已經累壞了。


不過,大考前的複習本來就是這麼累人的事。


考慮到留美沒有另外參加考前的補習班,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十分寬鬆了。


被我丟到一旁出題目的八幡也抬起頭,他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喔,結束了啊。情況如何?」


「還不錯,能感受到她真的對自己的不足有所努力。」


我翻著今天讓留美做的試題,重新瀏覽起她的錯誤。


「不過,我認為粗心大意的地方太多了。困難的問題雖然做的比以前好,但相對簡單的題目卻變得不能穩定地拿下呢。妳似乎容易在難題上鑽牛角尖,然而適當地分配時間給每一題是很重要的,請務必注意。」


「嗯,知道了。謝謝妳,雪乃。」


「不客氣。妳的表現能反應出有多麼努力,也請記住這大部分都是妳自己的功勞。」


「畢竟努力本來就不一定能成功啊,留美留美是那種努力有用的人真是太好了。」


「是呢,比起知道這點就不肯努力的人好太多了。」


我微笑著暗諷那位說著風涼話的人,對方卻只是轉過頭並吹起口哨敷衍過去。不過他這種表現還算是表示知道我在諷刺他,在這種情況下點到為止即可。


不管是責罵還是獎賞,過了頭都是不好的。


關於這一點,無論是媽媽還是姐姐都深刻地教導了我。


……雖然實際實行起來,效果好到讓人有點不滿。但這也讓我得以漸漸地摸清八幡的各種界線。


不愧是她們,對於掌握人心的方面簡直無人能比。


然而,就像我掌握他一樣,想必他也對我的各種界線了若指掌吧。


拜此所賜,我和八幡完全沒有發生過太大的爭執。


『妳要好好珍惜比企谷呢,小雪乃──我想能和妳這樣相處的人,只有他而已。』


姐姐的話言猶在耳。


……不過,這種事不用她說我也知道。


那麼,就讓我今天也在容許範圍內稍微任性一些吧。


「那麼走吧,雪──」


「啊,我和這孩子有事要談,你先去樓下等吧。」


「欸、咦?」


不出所料,八幡馬上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樓下是老師和師母耶!?妳要我在樓下和他們尬聊喔?不要不要,我才不要。我還寧願去轉角那間便利商店等。」


「……。」


雖然我知道他不會生氣,但這種回答倒是沒有預料到。


為何他總是有辦法讓我感到意外呢?


這應該也算是一種才能吧。


「那也可以,你就去吧。嚕米可以先留在這裡。」


「喔,那我就先去等了。掰啦,留美留美。」


「不好意思耽誤你的時間……八幡。今天也謝謝你了。」


「不用謝啦,畢竟我們有拿錢。就像演唱會的歌手就不該說什麼『接下來這首歌要送給你們』一樣,觀眾明明就有買票,憑什麼說是送的?」


「……有道理。」


「這麼說也是。」


留美沉吟著贊同了。


而雖然現在不是那種時候,但我不得不也點頭同意。


……這個人雖然嘴上常常掛著一些似是而非的詭辯,但有時還真是莫名的很有說服力。


八幡離開後,我重新面向在我對面正襟危坐的留美。


「那麼,妳想說什麼?」


在今天的家教開始前,這孩子便說有事想告訴我,而我也答應她在家教時間結束後會撥出時間聆聽。


不過,她似乎尚未思考該如何啟齒。


只是躊躇不決地低著頭,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還是等妳考慮好,改天再說呢?


原本想要這樣告訴她,但看到留美的樣子後──


我馬上察覺了如果現在不講,這孩子大概就再也不會講了。


我深深地明白。


有些事情──如果當下錯過了,就不會有第二次。


雖然對八幡有些抱歉,但我還是選擇喝著熱茶,慢慢地等待留美開口。


在茶杯將近見底時,她終於出聲了。


「雪乃。」


留美深深地吐了口氣,抬頭看向我。


端正的五官似乎在隱忍著某種情緒而輕微地顫抖。


黑色的瞳孔中也帶著些微的淚珠。


她向我問道:


「妳是……怎樣確定自己總是正確的?」


「……看來妳是真的很苦惱呢。」


仔細想想,這孩子在休息時問的那些問題就已經有所端倪。


想必在我與八幡不知道的時候,她正面臨著十分艱辛的抉擇。


然而,就算也許無法給予她想要的答案,我也必須誠實回答。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回應她給予我信任的方式。


「妳似乎對我有所誤會。我不確定,而我也並非一直都是正確的。」


「……是嗎。」


聽到我的回答,留美沮喪地垂下肩膀。我停頓了一下後才問道:


「所以,妳到底遇到了什麼問題?如果妳肯說,我和八幡都會給予協助的。畢竟我們都算是妳的老師。」


「──我已經不知道了。」


留美揪住自己的胸口並怯弱地看向我。


過了幾秒後,她才毅然決然地開口了。


「……雪乃──那個,我、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不好意思,我幫不上忙。但我能協助妳聯絡在這方面比我有用的人,請妳稍等一下。」


「放棄的好快……。」


留美驚訝地瞪大雙眼。但是術業有專攻,這種事還是交給結衣和小町這種人比較適合。


「不、比起其他人……我想先聽雪乃的意見。」


留美阻止了拿起手機的我。她垂下眼,小聲地說道:


「那個……雖然我喜歡對方,但對方已經有穩定交往的對象了。但是我覺得我和他在考完試後應該就沒有機會再見面,所以──」


「……原來如此,妳在煩惱是不是該在考試前傳達這份心意嗎?」


「……嗯。」


留美縮起身體,無精打采地回應。


……原來是這樣。


難怪她會對自己沒有自信,大概就是因為認為這樣的想法是不正確的吧。


由於這個問題需要考慮許多面向,我思考了一下才開口。


「妳覺得對方會因為妳而與交往的對象決裂嗎?」


「不可能。」


留美想都不想便否定了這個問題。


「他們的感情好到有時光看就讓人心煩,連我還沒喜歡上那個人時都這麼覺得。」


「這麼說,妳也認識對方交往的對象?」


「……嗯,而且我也很喜歡她。」


「唉呀,原來妳身邊有這樣的人呢。」


說是這樣說,但我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畢竟只要她不講,我不會問這孩子課業以外的事。而雖然八幡多少有問一些,但留美大多都會含糊其詞──就連初穗南晴的事我們也是最近才曉得的。


「……雪乃的話會怎麼做?」


留美低著頭,似乎在迴避我的視線。


我吐了口氣後才緩緩地回答。


「雖然我沒有類似的經驗……但即使說了似乎也只會讓自己與對方痛苦,所以是我的話應該什麼都不會說。」


「……果然那樣比較好呢。」


「──不對,不是的。」


我很快地否定了留美的喃喃自語。


「那終究只是我的選擇而已,離所謂的正確天差地遠。」


接著,我對留美露出頑皮的微笑。


「我也認識覺得這種事根本無所謂的人,但我也從不認為那孩子是錯的。」


「……那是雪乃太溫柔了。」


「也不是那樣。我只是想告訴妳──」


我向留美不卑不亢地開口了。


「妳的心情是只屬於妳自己的。該怎麼做,本來就只能由妳自己決定。不管他人再怎麼為妳分析優劣,妳都不需要也沒有責任聽從。」


「……。」


「好好思考。既然妳煩惱這種地步,代表妳自己肯定早已有答案了吧?」


「……就算那樣只會受傷?」


「是的。」


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是曾經的我絕對無法給予這孩子的回應。


然而,現在的我可以驕傲並且自信地如此告訴她。


「不要緊,受傷就受傷吧。到時我會和妳一起責怪對方的。」


「咦?為什麼?」


「這個嘛……以八幡的話來說,就是『竟然不接受這麼可愛的女孩子,真不知道那傢伙是不是腦袋壞掉』吧?」


說完後,我調皮地向留美眨了一下眼睛。


留美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羞澀地笑了。


「……我知道了,謝謝妳,雪乃。我會努力的。」


「嗯,但還是盡快解決吧。畢竟快要考試了,任何壓力都可能帶來負面的影響。」


「我知道,我已經有想法了。」


留美吐了口氣,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如果考上總武,我就去告白。」


「……這樣啊,那我和八幡也要更努力一些了呢。」


「嗯,就再拜託你們了。我自己也會更努力的。」


對於留美的決定,我很快地微笑著給予肯定。留美也露出了我十分熟悉的,挑戰者一般無所畏懼的笑容。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忍不住如此想道──


……啊啊,果然沒錯。


這孩子,在將來肯定會成為一個比我更成熟、優秀的『大人』。


X X X


在那之後過了將近一小時,雪之下才提著嚕米的外出用貓籠與便利商店的我會合。


在看到她在店外向我揮手後,我伸了個懶腰並走出便利商店,和雪之下一同走入暮春的夜晚中。


「……所以,妳們講了什麼?」


雪之下的表情似乎十分愉快,我於是斜眼瞄向她。但她卻只是含著笑意答道:


「那孩子說要先對你保密,所以我不能說。」


「真的假的,能和妳商量卻不能和我說喔……。」


我頓時有種被打擊的感覺。咦……?我和留美留美的關係應該也算不錯吧?這種莫名的疏離感是怎麼回事……喂,等等!難道這就是爸爸被青春期的女兒疏遠的感覺嗎?討厭、心好痛!以前明明還會說「長大要嫁給爸爸!」的說……!


看到我一臉沮喪的樣子,雪之下露出壞心的笑容。她一把拉過我的手並抱住我的手臂,惡作劇似地說道:


「唉呀,這是吃醋了嗎?親愛的(あなた)?」


……儘管知道這是雪之下的玩笑,我不禁還是被這個稱呼嚇了一跳。


為了掩飾自己的動搖,我抓了抓頭,故作哀傷地垂下頭。


「……孩子的媽,怎麼辦?我是哪裡做錯了?」


「──是呢,我想想……應該是活著本身吧。」


「從那裡開始算會不會太過分……。」


我忍不住哀聲抱怨。雪之下頑皮地輕笑一聲,隨即用力抱緊了我的胳膊。


「總之,我很高興呢。那孩子……一定會比我們更出色的。」


「……是嗎?那就好。」


儘管完全不知道她們談了什麼,但既然雪之下都這麼說了,那想必就是如此。


不過,我就罷了。比雪之下更出色的留美會是怎樣?先不提成績之類的玩意,我總覺得留美第一個會超過雪之下的部份就是──


「──不可能,我也還會繼續成長的,所以不可能。」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雪之下像是看破我的想法似地喃喃自語,這傢伙真的好可怕。話說回來,既然她也和我想到了一樣的事,代表她其實對此也有自覺吧?一想到這種悲哀的憂慮,我就不禁為雪之下感到哀傷。沒辦法啦雪之下,有些事真的強求不來啊……。


雖然我什麼都沒說,但從我這副「請節哀」的表情來看,雪之下一定清楚我在想什麼。


她吊起眉毛瞄向我,小小的手掌也威嚇性地捏了捏我的手心。哎唷,幹嘛啦,反對暴力!


「……難道你不那樣認為嗎?八幡?」


「不,怎麼說……我覺得該認命的時候還是乾脆地認命比較好。」


「……。」


「啊啊啊好痛不要捏人啦!我認了我認了,我就是喜歡小的!小的就是天理、小的就是正義!追求胸部尺寸的人都該判刑!而且是非告訴乃論!」


「……哼。」


雪之下這才滿意地哼了口氣並放過我。好吧,她高興就好……雖說我本來就不討厭小的就是了。像我這種心胸寬大的男人可不多見,請務必好好珍惜我OK?


「總之,留美會繼續以總武為目標。我們也要加把勁了。」


「咦,是喔?她不是本來不去總武也無所謂了嗎?」


「畢竟她有自己的決心呢。支持學生的夢想不也是教師的責任嗎?」


「唔,我是沒意見啦……。」


倒不如說我其實也挺想看看留美穿總武高中制服的樣子。這可沒有絲毫下流的意思喔!純粹是出自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期待而已。到時我一定要在入學的看板上和她合照,然後俵框起來放在相簿裡面,彌補當時因為被小町嫌棄『哥哥好噁心,不要哭著和小町在校門拍照!』而慘遭拒絕的遺憾。


就在這時,雪之下突然驚呼了一聲。


「啊,這麼說起來……」


「啥,怎麼了?」


「要告白的話,用手機確實不是個好方法,對吧?」


「夠了喔!到底還要講幾次!信不信我就在這裡哭給妳看!」


……。


我得更正前面的說法。


──果然,黑歷史這種東西,還是越少越好。


End.


---


後記:


大家安安安,這裡是NNNNNNNH!


沒有啦,我絕對沒有拖到五月的最後兩小時才寫好喔,我我我是算的剛剛好啦……!


那麼那麼,這就是這次有關留美的冬日短篇!這一篇透漏的訊息有點模糊,但就跟大家想的差不多一樣喔!二小姐再愉快也沒辦法愉快太久的,想到就覺得好笑。


總之,希望各位也能喜歡努力向前邁進的留美。


接下來,稍微講一下實體書的事!原本我想說五月之內應該能搞定,但結果不能……(〒︿〒)。我想六月大概就能弄出來了,居然離上一本不多不少剛好隔了一年,當初明明覺得半年之內能出的……好奇怪、每次都很奇怪……


我只能說這次Tan老師的美圖也肯定會讓大家驚豔的,希望大家到時也能多多捧場(*´з`*)


再來一樣要感謝各位願意支持我的乾爹乾媽。訂閱數居然這麼快就來到60人真的讓我受寵若驚(我原本只期待今年內可以60人XD),我會繼續努力帶給各位有趣的小說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3


不過,我個人的感謝是有極限的,為此我決定突破我的極限。


收下吧!感謝的貓貓!!!啊啊啊好可愛~~~~


Comments

我滿期待看八幡拒絕留美的XD

Godric Lee

正宮的餘裕(並沒有

Jam C.W.

雪乃 妳坐啊

NothingHeart

真的 原本我寫完冬日2就打算停了 到底為啥會寫到現在==

NothingHeart

所有線路裡就八雪我覺得沒有插一腳的機會

一丞 朱

還敢鼓舞支持留美啊 二小姐XDD 敲碗看八幡修羅場

papago89

留美留美 參!戰! 不過要我說的話留美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那種,留美不僅跟雪乃是屬於同一種類型的女生,而且從各種角度來看雪乃還是留美的上位互換,贏雪乃的部分頂多就是年紀,還有ㄒㄩㄥ......沒事 雪乃似乎是沒有聽出留美的弦外之音呢,期待攤牌那天雪乃的反應 然後大大還悄悄打破第四面牆,冬日三距離現在也六年了欸,從學生看到出社會真的是...老了

Seal L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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