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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關係深度評 🇺🇸🇺🇦】「你有無理過我感受」：特朗普、澤連斯基，吵的其實是甚麼？

Added 2025-03-02 02:01:01 +0000 UTC

特朗普和澤連斯基的會面戲劇性鬧翻結束，肯定會成為經典場面。這兩位其實都是經驗老到的資深真人騷主持人、演員，這一幕充滿戲劇感，但真的有改變美烏關係的本質嗎？會影響俄烏戰爭的未來嗎？

目前看來，並沒有，起碼未到 structural 的程度。

特朗普和澤連斯基吵甚麼？有甚麼是不可調和的矛盾，而又是見面時才忽然發現的？似乎也沒有。這就像很多人、特別是夫妻吵架時，吵的根本不是大原則、大是大非問題，而是互相罵對方「態度不好」、「唔尊重自己」、「有無理過我感受」。作為當事人，每當我聽見身旁某人喊出這句「你有無理過我感受？」，就知道：很簡單，她已經不打算講道理了，就像寧王宣佈，「我依家要發爛渣啦」。

特朗普和澤連斯基的見面，除了最後十分鐘，一切本來非常順利。特朗普在會面之前刻意調低了姿態，笑著撤回對澤連斯基的「獨裁者」定性，美國和烏克蘭的礦產協議框架協議已經被雙方核實，本來的劇情發展，應該是二人相見歡，一笑泯恩仇。

二人剛見面時，依然是往這個劇本走向。特朗普專門走出來迎接澤連斯基，對他而言已經非常給面子，又以對方的戰時衣服作為 ice-breaking 的爛 gag，就像他會當金正恩的面說對方「tall and handsome」。我不認為這些說話有任何惡意，屬於典型的特朗普式幽默。澤連斯基也暢所欲言控訴俄羅斯，甚至和特朗普一唱一和，批評拜登政府的烏克蘭政策，彷彿甚有默契。

劇情忽然出現「你有無理過我感受」，完全是「第三者亂入」的戲劇效果。這個第三者就是副總統萬斯。這也是很奇怪的安排：兩國總統談話，很少會出現副總統參與；就算參與，也很少越俎代庖插口。萬斯批評澤連斯基「不知感恩」，澤連斯基似乎也看不起萬斯，於是才開始了最後十分鐘和特朗普的罵街。萬斯自然要在「阿公」和支持者面前有所表現，連他也要交戲，澤連斯基和特朗普更要跟隨現場氣氛、本能反應演下去，否則怎樣向各自的粉絲交代？

然而他們爭論的，其實沒有任何實質內容。不過連貫前文後理，澤連斯基來美國的目的，就是讓美國在協議之外提供更確定的安全保障，而特朗普認為框架協議已經有實質上的「類似保障」存在（參見昨天文章）。

但澤連斯基並沒有說「不簽」，否則根本就不會來，只是嘗試作最後掙扎的還價。特朗普也沒有說任何抵觸協議草案的話。鏡頭面前的語言都是虛的，甚麼「可能出現第三次世界大戰」，甚麼「你有甚麼外交建議」，通通不著邊際。

如果一方說「不寫明讓烏克蘭立刻加入北約就拉倒」，另一方說「不立刻投降停戰就不要來」，那才是沒有轉彎餘地。但現在不是。

特朗普精通什麼時候說一些好像很強硬、但又等於甚麼都沒有說的語言偽術。例如他彷彿怒氣沖沖地說，「當你打算要和平的時候就回來吧」，就是典型：澤連斯基自然要和平，又有誰不需要？

面對特朗普，千萬不要 over-play 任何一幕、一句話的重要性。如果雙方正式拉倒協議，那自然對美烏關係帶來嚴重負面影響，但目前還不是。恰恰相反，可能下一場戲很快就要開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