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巴導彈危機期間,甘迺迪面對的內部困局,同樣也是隨著機密文件逐漸解封,才為人所知。
根據2012年美國五角大廈解封的有關文件,甘迺迪宣布對古巴實施軍事封鎖、並表明「不惜代價」,要蘇聯解除在古巴部署的導彈後,背後一直受到美軍高層的龐大壓力。軍方在整個危機前前後後,一直敦促甘迺迪決定直接出兵攻打古巴,甚至直到10月28日危機解除後,仍然如此建議,對甘迺迪只封鎖古巴的決定相當不滿,並以自行製造了更緊張的氣氛,以圖和對方博弈。
赫魯曉夫接到卡斯特羅有關「美軍將在24-72小時內攻打古巴」的信件後,也一度認為美國是鐵了心開戰,作出了回應準備,而當時蘇聯已在古巴部署了42000人的軍隊,配備戰術核武器、巡航導彈以及 100 餘枚核彈頭,這表明當時美蘇雙方確實處於開戰邊緣。政治學者佩烏斯 (Richard Pious)認為,在不清楚蘇聯與古巴軍事部署的情況下,甘迺迪未能控制軍方的開戰傾向,令危機加深,在決策方面可說是失敗的。
不過亦有如格迪斯、迪維尼 (Robert Divine)等學者傾向同情甘迺迪,認為他並不是如不少人所認為那樣強硬,反而實際上比政府中大多數人更堅決主張與蘇聯和解,並願意為解決危機而讓步,而不管這會對自身在國內的政治狀況帶來甚麼損害。到了最後,甘迺迪沒有採納參謀長聯席會議提出揮軍古巴的方案,而赫魯曉夫深明「相互保證毀滅」的危害,自始至終排除與美國開戰的選項,不斷尋求既能維護自身利益、又能為美國接受的解決方案,最終就各取所需。
古巴導彈危機解密檔案的啟示眾多。
首先是真正的國家安全威脅、政府知道的國家安全威脅、政府選擇演繹的國家安全威脅、博奕對手主動宣傳的國家安全威脅,四者之間,資訊可以南轅北轍,公眾幾乎無從得知真相。到了今天的資訊爆炸年代,一切彷彿無限透明,其實「Fake News」滿天,網絡民粹比昔日的大眾更難理性討論,大眾要研判真相反而更困難,但有心人要操控敵我雙方的民情,作為談判的籌碼一部份,卻可能比從前更有公式可掌握。
而美國國內既得利益集團林立,他們的內部博弈,只會通過外部博弈的方式同步進行,當兩場博弈合二為一,對手要如何回應,卻是有危有機。
後來特朗普的「做deal式」博弈技巧,雖然比科班出身的政客、外交界多了不少商人影子,輿論操控的能力比甘迺迪更強,但其實依然不出以上框架。以特朗普1.0任內的美朝河內峰會為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在峰會後表示:「美國堅持北韓要明確作出棄核的具體承諾,而北韓對此卻並未有清晰的保證,令談判破裂」,然而佩洛西卻是特朗普的頭號政敵之一,在美朝談判的角色,一如軍方之於古巴導彈危機;至於部份美國商界在中美貿易談判期間發放的訊號,亦可作如是觀。
參考這些例子,可以想像烏克蘭也會有不同角色出現在談判桌。例如前車路士班主艾巴莫域治,就是一個很獨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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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04 02:06:56 +0000 UTCElaine Yip
2025-03-03 21:52:28 +0000 UTCSunny Wong
2025-03-03 11:06:11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