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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關係深度評 🇭🇰🇵🇱】中國代理人，還是專業管理精神？李嘉誠長和系的波蘭碼頭懸案（上）

Added 2025-03-25 02:01:00 +0000 UTC

日前傳奇前輩黃賢先生在香港媒體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指李嘉誠賣港口的源頭，可以追溯至2023年的「波蘭碼頭案」，令美國政府開始注意上長和系的疑似「中國代理人」身份。我對長和系的港口外交略有研究，也有關注過這宗案件，有一些略為不同的觀察，不妨和大家分享一下。

2023年8月，支援烏克蘭的美軍軍艦路過波蘭格丁尼亞港（Port of Gdynia），需要泊岸，據報被長和系管理的港口拒絕。這個港口是波蘭的戰略重鎮，主要由「波羅的海貨櫃碼頭公司」（BCT）管理，這間公司簽有和北約的正式合作條款，而波蘭是北約國家，美軍軍艦使用其港口，可謂順理成章。但與此同時，港口也有部份地方屬於另一家「格丁尼亞貨櫃碼頭公司」（GCT）管理，GCT由李嘉誠的長和系全資擁有，由長和系的盧森堡公司在2004年收購一間破產的波蘭造船廠直接購入，其戰略眼光，已經可見一斑。

這次事件在香港鮮為人知，但因為當時剛好有美國國會議員到波蘭考察，而受到美國朝野觸目。加上有波蘭媒體高調報導，一時間彷彿證據確鑿，是中國政府下令「中國代理人」李嘉誠拒絕美軍軍艦靠岸，從而支持俄羅斯在烏克蘭的戰爭。據當時波蘭媒體報導，長和系港口其實最初答應了美軍的要求，後來卻改為要求收費，最終還是旁邊 BCT 管理的港口騰出地方，讓美艦進駐。事件也令對烏克蘭戰爭最堅定支持的波蘭響起警號，開始醞釀對戰略資產的管理權修例，繼而又令歐盟整體都對中國的港口外交戰略警惕。美國對長和系控制巴拿馬運河港口的憂慮，也可能隨之而起。

以上是已經發生了的事實，但其實，可以不只有一個解讀。

因為案例，李嘉誠當時被媒體直接標籤為「中國代理人」，我就感到有點疑惑。李嘉誠的政治觸角很敏銳，身經百戰，一直避免跌入這個標籤，才得以成功營運長和系這個龐大的全球港口集團。如果說中國可以直接下令長和系管理的一個波蘭港口拒絕美軍軍艦使用，理論上，應該就可以下令長和系的任何港口做任何更有價值的事情。但除了被特朗普指在巴拿馬運河收取不合理的過路費，並沒有其他明顯例證。波蘭鐵定支持烏克蘭是接近不可能改變的事實，美軍軍艦用同屬北約的波蘭港口也很容易（最終旁邊那個就是），就算永久不能使用長和系管理的那個部份，對戰局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如果因為這樣的原因，就「暴露」了長和系的「中國代理人」身份，這也不似是中國政府過往的精算作風。

另一個可能，卻是長和系純粹希望一視同仁，避免旗下港口成為任何國家的軍事港口，去維持香港式的「行政中立」，擔心若非如此，日後就更不能拒絕中國軍艦使用旗下港口。站在香港人的角度，professionalism，本來就是香港人以往游走各方的天賦本能。如果長和系管理的波蘭港口和北約沒有像旁邊那個正式簽約，美軍軍艦要求使用時提出需要繳費，邏輯上、程序上究竟有沒有出錯，就要看過有關文件才知道。

總之真相如何，在能夠訪問有關人士之前，只能根據客觀現實推演。除了要思考長和系和中國的關係，也要思考波蘭和北約、歐盟的關係。這一部份，明天再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