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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錄音室🎵】敬悼盧國沾先生，並賞析《傲骨》的「一柱擎天」

Added 2025-03-28 02:01:00 +0000 UTC

除了《天蠶變》那些「孤高」、「高處未算高」和「再與天比高」，盧國沾先生的另一首詞《傲骨》，也很有同類風格，加上主唱人譚詠麟先生近年身體力行作出歌詞的反襯，更令這首歌成為永恆經典。究竟這首詞的難忘之處在哪裏？

簡單而言，賞析竅門如下：如果這首歌是第一人身去唱、夫子自道，無論唱的人是譚詠麟、還是劉曉波，感覺都會非常做作。但如果這首歌變成用第三人稱去唱，每一個「我」，其實都是代入心中要講述的第三方主角，那所有做作感，都會一掃而空。

舉例：

誰知我內心多苦悶一切沒法如願
誰知我內心多苦悶因我甚覺疲倦
但到底這鬥爭沒有完想逼我改變
有誰會知我心內有極強信念.....

一個人自說自話，說自己「有極強信念」，就像《天蠶變》自說自話說自己「倍覺孤高」，都是不可能 convincing 的；但如果換了是給別人的評價，就是另一回事。一個真正「有極強信念」的人，根本不會喋喋不休、唯恐人不知說「我好L有信念呀」，這樣說話，根本不可能感召任何人，只會淪為情感勒索的煩膠，或自吹自擂的笑柄。試想就算是鄒幸彤唱這些詞，也會感到不自然；但換了是旁人用這首詞肯定鄒幸彤的信念，就完全恰如其分，沒有任何人會 challenge。

《傲骨》這首詞畫龍點睛、令人印象最深的一句，肯定是「自信他朝一柱擎天」。這樣填詞，確是相當有氣魄。是否又是從《天蠶變》那裏似曾相識？「再與天比高」和「一柱擎天」，都有「望登嶺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視覺效果，但其實哪有人可以自己看見自己「一柱擎天」？唯有旁觀者清。

譚詠麟演繹《傲骨》的問題，正正出在這裏。

先此聲明，我認為這首歌絕對是好歌。旋律是全盛時期的譚詠麟親自作曲，結合了當時的電子風，沒有千篇一律的起承轉合，反而有《Bohemian Rhapsody》那種一氣呵成的敘事手法，今天我們不覺得麟伯是一位 singer-song-writer，其實他是當之無愧的。

那時候的譚詠麟是「違反國安法禁片」《假如我是真的》男主角、金馬影帝，當時得令、而又有被「打壓」的光環。甚至到了六四，《傲骨》也被收錄在當時那些「愛國歌曲集」入面。大家可以重溫譚詠麟演唱這首歌時的賣力，歌詞不斷「我...我...我...」：「誰知我內心」、「逼我改變」、「我心內有極強信念」、「我步法常亂」、「我了解好清楚」、「我想去屈服」......，反映他曾經把《傲骨》當作自己的 theme song 看待。

到了現在，「我」不再是「我」，《傲骨》卻成了「愛國校長」自我審查的禁歌，一首金曲就此成為絕唱，未免可惜。如果譚詠麟當年是唱給別人，唱腔、編曲都會不一樣，這首歌的深度，也可能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