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基於上述國際關係地緣政治的宏觀框架,與及長和系3月4日與BlackRock 達成的微觀協議,長和系和 Blackrock 並沒有任何強制性的共識,必須要在4月2日簽訂和巴拿馬港口有關的確定文件(Definitive Document)。現在放風說4月2日未會簽訂,背後的可能原因可以有很多,例如雙方和巴拿馬政府未能達成共識(巴拿馬政府根據協議是直接需要其批核的關鍵利益攸關方);可以是所有港口那個「大deal」本身的due diligence 未完成、覺得不應該先簽訂巴拿馬部份;當然,也可以是任何一方(不一定是長和系)刻意發出政治訊號,去向其他各方(也不是只有中國政府)試水溫。
但無論是上述哪個可能性,都不應該簡單理解為「暫緩」協議。
整個長和系和 BlackRock 關於出售港口的協議,本來就預計是在145日內完成;就算巴拿馬運河港口部份的小協定簽了,還是要等「大deal」其他細節,才能全部落實。而長和系對港交所的正式披露,也根本沒有提及4月2日這個日期,只提及145日,還建議股東審慎觀察。換句話說,邏輯上,當然不能否定最終有拉倒的可能性(任何初步協議都有這個可能性),只是目前未有任何跡象顯示交易會告吹。而任何交易正式簽約前,各方都會持續討價還價,上場離場,不是特朗普才懂這些,「是常識吧」。
7. 北京如果唯一的目的,真的是避免長和系的港口落入美資手中(下篇會探討這是否一個可能達成的戰略目標),而如果這真的是其眼中生死攸關的地緣政治大戰略、大是大非問題,要全力去阻撓李嘉誠,其實有非常直接辦法,例如一軟一硬。
軟的是安排國企,又或第三方的白手套(如果巴拿馬政府在美國壓力下,不能核准任何涉及有中國明顯身影的持份者經營巴拿馬運河),出比 BlackRock 高的高價,向長和系購買同一批港口。屆時「在商言商」,「價高者得」,李嘉誠反口拉倒協議,就各方都可以體面下台。以前在港英管治香港的時代,中共政權也是習慣通過霍英東這類「民企」白手套,以「商業活動」之名進行各種各樣戰略工作,這一套北京是絕對的專家。
硬的那一手,就是不要再讓《大公報》天天恐嚇、而沒有實質行動,而是要付諸實行,例如立刻拘捕一個李家家庭成員以外的長和系管理高層,宣示自己「不惜一切」的決心。這是北京對付中國國內大小企業的常見手法,不會有任何道德包袱,而且「行之有效」;但也很少直接拘捕第一把手,去維持一些雙方討價還價的空間。
和《大公報》等嘍囉威脅的方式相比,這些選項不能稱之為 nuclear options。而目前並未出現。
8. 那北京對長和系的具體施壓,目前進行了甚麼?根據公開資訊,包括了一下幾種:
「照肺」;
通過《大公報》和中國大陸網紅,以文字進行文革式批鬥,警告要把李家父子「鬥倒鬥臭」;
通過「新香港」極左派,威脅以《基本法23條》「違反國家安全、違反國家利益」一類綱領為由,拘捕李嘉誠;
傳出要以「反壟斷法」徹查這宗交易(經《大公報》證實);
傳出政府已禁止國企和長和系進行新的合作計劃(但未經證實);
長和系在香港的股價在北京恐嚇下應聲下跌。
這些手段是否有效?是否只是為了警告長和系,以達到終止交易為目的?邏輯上有點迂迴,起碼看來不完全是。假如如此,那北京更大的戰略目標,又在哪裏?餘下三點,可能才是真正的 core interests。
(待續)
Elaine Yip
2025-03-29 21:26:11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