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王教授剛剛說六四是一個符號,你覺得這個符號現在已經成為一個要共產黨下台的符號嗎?如果不是,你覺得這個符號應該向這個方向發展嗎?
第二個問題是現在很多香港人的身份認同都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那他們還有意義去紀念六四嗎?就像一個不具中國身份認同的香港人,也會去紀念旁邊台灣的民運、越南的民運,你覺得這些跟六四有什麼分別嗎?
王丹:首先,我覺得六四的符號意義,不只是紀念過去發生過的民主運動,它有更豐富的政治符號的意義,就是讓國際社會對中共有清晰的認識。
譬如說,前兩天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Asia Society有個演講,演講的基調是說中美是兩個偉大的國家,應盡可能合作讓世界變得更繁榮和自由。這說明他們對中國根本沒有清晰的認識,請問中國願意跟美國合作嗎?中共一直把美國視為敵人,布林肯的言論,反映美國政客對中國都沒有清晰的認識。
六四是非常好的例子,提醒國際正確地認識中共,因為整個1980年代是中共表現得最開明的時代,即使是那個時代的共產黨,但它感受到統治受威脅時,他立刻就掏出槍來到街上殺人,這才是共產黨。這樣的黨你還說要跟他和平共處,手拉手去建立自由的世界,這不是神經病的想法嗎?
六四的作用就是告訴世界,面對這樣的中共你只能結束它的統治,也不能期待它自行改變,或是和美國合作共建自由繁榮的人類社會,它的符號意義主要在這裏。
第二個關於身份認同的問題。如果你真的不認同自己是中國人、認為香港人不應該參加六四運動,這也是沒有問題的。就像沒有人會會想到我要去紀念台灣的二二八,那是理所當然的。我作為中國人也沒有要道德勒索別人,如果覺得六四與你無關,我非常理解,如果有人願意參加,當然非常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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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員:對海外的民運團體來說,你看過去幾十年有什麼教訓是香港人的該學習的?
王丹:我覺得最大的一個教訓是絕望這件事情,就是幾十年來你可以看到參與民運的人越來越少,他的絕望不一定是關於能不能回到中國,或中國能不能民主化而絕望,而是他看到了人性,中國人自己也有很多行惡的部份。
當我們再努力追逐民主,很多人是冷嘲熱諷、抹黑、袖手旁觀、鍵盤俠 …… 很多人因為這些而絕望退出海外民運。
然後有一些具野心的,或性格不好的人進來,海外民運就會出現更多的問題。
所以我覺得很大的教訓就是如果你要做一個流亡群體、流亡運動,或者是更廣泛的反對運動,你的字典裏頭不應該有絕望這兩個字,甚至不應該有抱怨這兩個字,你走上這條舉步維艱的路是自己決定的。一早上來時不覺得這條路很苦嗎?你走到一半覺得很苦、覺到看不到前途,然後就放棄,我覺得這個狀況至少是中國海外民運多年來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太多的人因這種絕望而輕易的放棄。
所以我強烈呼籲香港的年青人,不管前路多麼困難,不管你怎樣都看不到前景,不管你現在看到多麼黑暗的現實,你都不應該絕望。
我們學歷史的人才能講出這種話,就是你看人類幾千年歷史你就知道,沒有一個社會的狀態是可以永恆的固定的,事情是一定會變化,考驗的就是我們能不能堅持到那天而已。
Elaine Yip
2025-06-05 16:07:13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