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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關係深度評：經典復刻 🇻🇦🇨🇳🇻🇳】中梵關係走進「越南模式」?

Added 2025-05-11 07:01:01 +0000 UTC

自從1949年中共建國，梵蒂岡繼續維持與中華民國在1942年建立的外交關係，中國與梵蒂岡始終處於敵對狀態。北京一方面憂慮梵蒂岡是西方意識形態大本營，涉及種種「和平演變」的陰謀算計；另一方面不滿梵蒂岡堅持直接任命各地主教，認為這會破壞國家權威，只容許1958年脫離梵蒂岡體系的「天主教愛國會」在眼皮底下運作。

然而，剛離世的教宗方濟各上任後，中梵關係似乎有改善跡象，特別是簽訂主教任命協議之後，更被認為距離建交只有一步之遙。不少評論認為這是「越南模式」，但其實卻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所謂「越南模式」是越南跟梵蒂岡之間的不成文協議，巧妙地處理越南教區主教人選。理論上，與中國同屬共產主義國家的越南也強調國家主權，但會先行讓越南主教團挑選數名主教候選人「入閘」，然後把名單交予梵蒂岡，由梵蒂岡定奪最後人選，最後又再交予越方確認，再由梵蒂岡正式任命。這樣一來，越共政府可確保篩選出當局能信任的候選人成為主教，梵蒂岡亦可「選擇」較合適人選，雙方都有了否決權，暫時就可以摸著石頭過河。

不過越南雖然也是共產國家，但曾被法國殖民，本身有較強天主教傳統。越南是最早有西方天主教神職人員紮根的亞洲地區，早於1533年已有葡萄牙傳教士到越南，為民眾提供福利，因此早期的越南天主教徒主要是基層人士。1620年至1649年到越南的法國神職人員羅砥山把越南語言拉丁化，創造了沿用至今的「越南國語字」，更見天主教和越南的緊密關係。19世紀中期，法國成為越南宗主國，天主教迅速發展，但也令天主教徒和佛教徒之間爆發衝突。例如身為天主教徒的南越首任總統吳廷琰被指偏袒天主教徒，激發佛教徒群起反抗，就是南越政變、局勢失控的主因之一。

越南接近一億的人口當中，有7%為天主教徒，高於亞洲平均的3.2%。相比下，十四億人口的中國僅1500萬天主教徒，只佔全國人口不足1.2%。在這人口比例下，越梵關係不僅是外交問題，更是內政問題。雖然越共在越戰時曾大量殺害天主教徒及神職人員，但近年對天主教已轉向開放。2008年，越南政府把在羅榮聖母殿附近的52英畝土地歸還予當地教會。越共總書記阮富仲更曾歷史性訪問梵蒂岡，跟前教宗本篤十六世進行一小時閉門會議。雙方的分歧，和中梵之間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梵蒂岡在中國遇上的難題要多得多。地下教會依然要地下活動，且隨着言論空間進一步收窄，禁忌只怕愈來愈多。對梵蒂岡而言，中國人權狀況一向為國際社會詬病，若繞過相關議題對華示好，亦不易自圓其說。欲速不達，如果下任教宗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推進中梵建交，究竟會被教徒視為歷史功績，還是歷史污點，實在難說。

*改編自沈旭暉《信報財經新聞》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