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英國觀賞了香港導演張虹的最新紀錄片《利沃夫日記》。
張虹在烏克蘭的時候,我曾和她做過訪問,她也曾介紹在當地認識的NGO工作者給我們做專訪,所以對她的整個 project,一直有所了解。當日在場有一半以上的觀眾都是烏克蘭人,很能感受到他們看見家鄉慘況的痛心,如果只有香港人,相信感覺很不一樣。現場先有默哀儀式,場外則有捐款攤位,雖然已經有點恆常化,但此時此刻,提醒大家不要失去同理心,還是非常重要。
這電影可以告訴我們甚麼?
張虹的紀錄片一向個人風格鮮明,通常沒有一句旁白,而會巧妙地通過剪接效果,用當事人的口去表達導演的訊息。印象最深的是她有一部講述香港普選的紀錄片,用了不少選舉論壇的片段,去凸顯民建聯候選人怎樣遊花園和自打嘴巴,而又不用加上任何第三方導讀。到了最後一幕,以青年遊行高呼「普選!普選!普選!」 終結,非常有力。那是紀錄片界的一時佳話。
不過上述手法需要駕馭語言的功力,換了烏克蘭為背景,只能通過翻譯理解烏克蘭語,加上能夠接觸的人和事始終有戰時局限,就很難有香港紀錄片的效果。張虹自然明白這些先天限制,所以這次似乎換了一些表達方式。
香港導演要拍攝烏克蘭戰爭,大概有幾個可能視角:要麼直接和香港2019年的運動對比,凸顯兩地人民為何同氣連枝;要麼專注國際大議題,例如特朗普政策、俄羅斯外交等;要麼完全採用戰地記者視角,拍攝戰場慘況;要麼與烏克蘭在地導演拍擋,通過後者發掘本地人才知道的烏克蘭故事(有點像港台《鏗鏘集》)。
但張虹的選擇別樹一格:在西部相對不受戰火直接影響的大城市利沃夫(Lviv),拍攝當地人民如何「正常」生活,從而編織一幅戰爭深層影響的浮世繪。
同一部紀錄片,香港人看到的,和烏克蘭人看到的,大概很不一樣。當日在場的烏克蘭人,看見家鄉的畫面、聽見東部同鄉的在地口音、剪接出現的烏克蘭新聞報導員,根本不用等下一個鏡頭,就會自己補充講述親身知道的一切,各自各找場景代入其中。這就像香港人看2019年的紀錄片,首先會勾起自己各自的回憶,紀錄片導演要傳達甚麼訊息,反而變得次要。
因此旁觀者清。香港觀眾看見甚麼,在藝術角度,也許反而更重要。
(待續)
Alex Fung
2025-06-02 00:37:23 +0000 UTCConnie Tse
2025-05-19 17:53:53 +0000 UTCGood Year
2025-05-19 03:43:47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