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夢工場 🎬🎵】 何謂真？何謂假？歌劇女神 Maria Callas 的傳記電影《Maria》
Added 2025-06-14 02:01:01 +0000 UTC航班上看了一齣傳記電影《Maria》，對一般香港朋友而言可能比較冷門，但也有不少值得思考的空間，值得這裏稍作介紹。
電影主角是20世紀其中一位最偉大的古典歌劇女高音 Maria Callas，因為我也頗為喜歡歌劇，所以總算聽過她的名字，但她病逝時我還沒有出生，自然沒有欣賞過她的演出。我有直接視覺、聽覺印象的世界級歌劇女高音有好幾位，包括澳洲的 Joan Sutherland，紐西蘭的 Kiri Te Kanawa（曾在《The Crown》飾演20世紀初的首席女高音），還有 Queen 主音 Freddie Mercury 的偶像、西班牙女高音 Montserrat Caballe，二人曾進行破天荒 crossover 合唱。
Maria Callas 屬於同一個神台級別，在五、六十年代，她和意大利女高音 Renata Ersilia Clotilde Tebaldi 被視為歌劇界兩大天后，互相較勁，在未有互聯網的時代，已經有全球影響力，自然也受到全球關注的沉重壓力。
電影並非講述 Maria Callas 的豐功偉績，而是以她病逝前六天的生活回顧她的一生，更多是探討深層心理的作品。和不少頂尖藝術家一樣，Maria Callas 充滿藝術家脾氣，五十多歲就病逝是因為濫用藥物，到了滴水不沾、出現幻覺的地步，很多時候分不清幻影和真實，身旁的人都覺得她喜怒無常、脾氣古怪，近乎是精神病人了。
不是每一個有藝術家脾氣的人都是藝術家，但不少藝術家確實有藝術家脾氣。這多多少少有結構性原因：舞台上的壓力可以很大，媒體的全天候追蹤也會扭曲人性，很容易迷失自己，或代入了舞台上的角色而不能自拔，天天都分不清台上和台下，慢慢就埋沒了本心，不知為甚麼而活，又接受不了從高峰墮下的殘酷現實，往往就會移請於聲色犬馬黃賭毒，作為逃避。
歌劇最難以駕馭的，就是同時要「歌」、又要「劇」。單論歌藝，可以有很多一流藝術家 qualified，但不是每個懂得唱歌的人都能夠「演」歌劇，這還得配合演技、即時反應、觀眾緣，與及今日左翼覺得最政治不正確的清單：身型、膚色和臉孔。
Maria Callas 出道時身形豐滿，很夠「中氣」，但她也很愛美，覺得有責任呈現歌劇最完美的一面，才是如假包換的女神。於是到了演藝生涯的中期，她開始大幅度減肥，無疑是更具女性吸引力了，歌唱生涯卻難長期維持在高峰。她的後期演出不時失場、甚至臨時取消，最終自覺再也不能滿足觀眾和自己的期許，就宣佈退出江湖，更把所有舞台上的戲服焚毀。但心底裏，其實天天都渴望復出再踏舞台。
這樣的心理掙扎，貫穿了她晚年的每一天。
作為當時全球首席明星之一，歌劇又被視為上流社會的品味，Maria Callas 吸引了一眾富豪追求，包括希臘船王奧納西斯（Maria Callas 本身也是美籍希臘裔）。奧納西斯明刀明槍以金錢「打動」她，她也甘於成為「小三」多年，雖然二人多少也有真感情，但在媒體狗仔隊眼中，這樣的關係，自然要多 juicy 有多 juicy。奧納西斯是典型愛「集郵」的花花公子，後來居然娶了美國總統甘迺迪的遺孀 Jacqueline，而這部電影的導演早前有另一部人物傳記電影，正是以 Jacqueline為主角，可見他對那個時代上流社會的秘史有不少涉獵。
究竟甚麼是真實，甚麼是想像？Maria Callas 是因為藥物才產生幻覺，還是她本來就是活在虛幻之中，藥物反而是為了外界理解她才出現的輔助品？舞台下的 Maria 是她的真身，還是舞台上那個女神才是真正的 Callas？
其實，很多人都是在自己建構的虛虛實實之間渡過一生。雖然我們不是天后，但正如有藝術家脾氣的人不一定是藝術家，卻足以從藝術家的悲劇，看透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