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 Mearsheimer 在國際關係學界一向是殿堂級人物,但作為進攻性現實主義奠基人的他,本來不能算是家傳戶曉的名字。直到俄烏戰爭爆發,他認為「root cause」是北約東擴、進入俄羅斯勢力範圍,觀點和普京不謀而合,才廣為人知。上述觀點完全是建基於他自己的理論框架,而不是有任何價值觀的好惡,在俄烏戰爭開始時,被西方主流社會批評得體無完膚。但隨著戰事延長,特朗普2.0也信奉類似教條,又開始為他贏回不少尊重。
以色列和伊朗爆發這場戰爭之時,Mearsheimer 接受了 UnHerd 視像訪問,根據同一個理論框架,對美國參與這場戰爭發表了非常尖銳的反對意見。當時特朗普還未決定空襲伊朗,而襲擊過後,Mearsheimer 的論點變得更容易對號入座,自然也引起不少爭議。究竟他的批評合理嗎?我們自然需要先了解他的理論框架,再作評論。
Mearsheimer 雖然不至於和現實主義另一位殿堂級人物 Kenneth Waltz 那樣,認為擁有核武的國家「越多越好」,但也認為一個國家如果擁有了一定程度的核子技術,要徹底終止其核武計劃是做不到的,唯一能夠做的就是 engagement,容許對方有限度發展核子技術,慢慢讓其融入國際主流社會秩序,這樣對方發展核武反而不會太積極。但如果予以最強力度的打壓,對方沒有了一切後路,沒有了其他選項,對追求核武的決心只會更不惜一切,對世界的威脅反而更大。
正是基於上述框架,他認為奧巴馬年代和伊朗簽訂的核協議,已經是現實世界能夠達到的最理想結果;如果特朗普2.0能夠和伊朗做類似的deal,起碼可以確保幾年的區域和平。但現在美國作出了不惜一切也不容許伊朗擁核的姿態,而又不能夠根本摧毀伊朗的核技術(現在不少情報也指美國的攻擊並未能完全摧毀伊朗核設施),伊朗擁核依然是早晚的事,甚至可能比本來的發展方向更決斷。
這樣的伊朗,對世界失去了一切信任,只會更走向極端,長遠而言,對以色列是更大的威脅。看見了北韓有核武而無人敢攻攻打,伊朗卻被予取予攜,其他有野心的國家也會不惜一切發展核武,並在擁核之後脫離國際規範(而不是Waltz假定那樣會接受規範),世界就會大亂。
Mearsheimer 認為美國干涉以伊戰爭也是戰略錯配。未來美國的主要對手是中國,應該用盡一切力量圍堵中國,才可以避免和中國爆發戰爭。此刻高度介入中東,只會被逼把戰略資源重新放在中東,改變「離開中東」的國策,最大贏家其實就是壓力得以紓緩的中國,還有依然進行烏克蘭戰爭中的俄羅斯。而中東這個地緣政治板塊對美國的核心利益已經很有限,根本不值得不成比例的投放。
Mearsheimer 對美國國內猶太游說團的影響力從來充滿質疑,認為美國多年來在中東的外交政策,都是不符合美國國家利益的。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以色列和猶太游說團在華盛頓擁有不符比例的影響力,令美國政客、國會議員、包括號稱特立獨行的特朗普,往往在壓力下作出只符合以色列利益的決策,例如這次協助以色列進攻伊朗,對加沙戰爭以色列行動的 green light,還有歷年對以色列的一邊倒。由於美國對中東過份投入,變相也是令中國崛起的遠因。
對上述觀點,你又認同多少?我的看法後續再談。
charles or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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