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程語言變得重要這種趨勢,對國際關係自有深遠影響。
由於多個國家已為中、小學生開設程式編寫課程,相信很快會變成全球趨勢,當這一代成長後,各式各樣的程式語言,便成為不同國籍、文化、背景同齡人之間的「共同語言」。他們即時在現實生活,使用完全不同的日常語言,卻可以輕易通過電腦為中介,互相溝通。今天文化交流始終以語言為主要屏障,但有了Coding的一代,人類大同社會的夢想,卻可能化為現實。不同國家之間的相互依賴,例如美國大選會輕易被俄羅斯黑客通過machine learning影響,只會不斷出現。
美國教育評論員、作家普倫斯基(Marc Prensky)於2001年提出兩個雙對族群概念。「數位原住民」(digital native)是指從小在電子產品、互聯網包圍的環境長大的一代,「數位移民」(digital immigrant)則是指在長大後才接觸相關產品及工具的一代。普倫斯基指出,「數位原住民」先天對科技敏感,能同時接收大量資訊,並進行多任務處理(但不一定是優勢),因此針對他們的教育方式必須從「數位移民」時代改變,才能與時並進。
然而,程式語言與英語本身,並不是零和遊戲,它們在未來的發展,相信是相輔相承的。雖然程式語言並非只以英語編寫,例如來自法國的WinDev也是程式語言,但以英語為基礎的Coding,始終處於領導地位,這自然與美國的資訊科技發展在全球獨佔鰲頭有關。
現時世界上最流行的10種程式語言,均以英語編寫(更嚴格說是美式英語);即使是市場上受歡迎的Python、Ruby等程式語言,分別由荷蘭人、日本人開發,但用家編寫時,亦是使用英語為主。不少在中學階段才教授英語的國家,都需要思考如何協調英語與程式編寫這兩門「外語」課程。
換句話說,要懂得編寫程式,起碼在今天,英語基本功依然不可少,左翼學者經常批判的「英語霸權」,並不會在程式語言時代初期有根本改變。
值得關注的是,程式語言和第二語言卻可能是零和遊戲:目前不少美國中學就是以程式語言取代外語,結果學生就可能學習少了一種語言,並因此減少接觸英語世界以外的文化。這對推動全球在地化、多元文化主義,自然背道而馳。而在「語言過渡期」,互聯網不發達國家的不公平待遇,可能更明顯:根據國際電信聯盟統計,已發展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互聯網使用者的比例,分別是80%和46%,假如互聯網仍未接通,又如何學習程式編寫?不過只要解決了幾本技術限制,發展中國家的才俊,卻能較容易通過程式語言,看見發達世界的門檻。
假如程式語言始終要從英語衍生,銳意發展資訊科技的印度作為英語人口大國,可能最有潛力。但上述趨勢的最大不可測性,在於有沒有一個國家能同時挑戰英語霸權、發展第一流的程式語言,而又擁有足夠的全球市場佔有率。目前有這樣潛能的國家只有一個:中國。
中國的程式語言發展一日千里,而且有自力更生的決心,不希望長期依靠外來語言,而且本地市場龐大,足以構成另一個新世界秩序。其實今天的中國內聯網,各國都要千方百計遷就進入,已經是另一個足以和「非中國世界」平起平坐的世界了。雖然已經推出的以中文為基礎的程式語言,都未能動搖對手,但不代表未來不可能。
不過根據目前情況,另一個更實在的可能性是,程式語言發展下去,可以脫離包括英語在內的任何語言規範,令任何語言使用者都能平等學習。到了那個時候,世界秩序才會根本改變。無論從工作、教育還是國際關係角度,我們都是身處人類歷史的轉捩點,又準備好了沒有?
*改編自沈旭暉《信報財經新聞》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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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27 14:40:58 +0000 UTCGeorge
2025-09-26 11:23:52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