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談回港人最關心法拉奇移民政策的重點:是否包括BNO在內。無論是他最初的答案「包括」,還是後來修正後的答案「不包括」,真相大概是他根本沒有細想,現在說甚麼也都沒有大意思。還記得幾個月前有一個飯局,我坐在末代港督彭定康旁邊,私下問了一個問題:你認識法拉奇嗎?你覺得他的香港政策怎樣?他的答案大概才是真相。
這沒有甚麼竅門:彭定康笑說法拉奇一生想過香港的時間,大概只有幾秒鐘。
我們需要知道的是BNO5+1按正常邏輯,是會有日落條款的,因為它的出現屬於人道援助方案類別,直接回應《港區國安法》後的「新香港」形勢,而沒有人道援助方案可以永續。然而擁有BNO護照的人數永遠不會增加,就算可以申請BNO簽證的人可以稍作彈性處理,也不會太偏差先天上限。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出現重大引起社會反彈的醜聞,本來沒有政客會有太大誘因取消BNO5+1,除非是用來和中國政府做deal,又當別論,但目前看不見這樣的可能性。
至於另一個極端:爭取BNO護照徹底平權為英國護照,同樣看不見英國主流社會有任何誘因感到任何興趣,不過這不在這裏討論之列。
然而政治有時候不是純粹看數字,也是看觀感。萬一touchwood,真的出現引起英國民怨的在英港人醜聞,令英國政客正式建議取消BNO5+1,又能否做到?
BNO5+1是政策,理論上,任何執政黨都可以改變細節(其實細節在公佈後也微調了一些)。不過要完全取消,根據目前的英國法律,其實很困難。因為英國是《歐洲人權公約》簽署國,1998年工黨政府通過的《人權法案》,要求所有國內法律和行政法規都要符合《歐洲人權公約》。要是BNO5+1被取消、而且有追溯期,受影響的港人隨時可以以違反人權公約的角度,和英國政府打官司,肯定有大量律師樓爭相接這樣的案子,因為成功機會很高。
但如果連《人權法案》也一併廢除呢?這就難說了。工黨、保守黨是不會廢除《人權法案》的,那是當時主流政黨的一致共識,也是英國在脫歐後維持和歐洲標準的一定劃一性手段。但法拉奇的改革黨當時並未出現,法拉奇代表的任何政黨也不會是當時的主流政黨,就沒有這樣的包袱。他的最新政綱正正包括了廢除《人權法案》、退出《歐洲人權公約》,「正式脫歐」(儘管《歐洲人權公約》和歐盟無關)。那時候,要打官司的結果,就充滿變數了。
然而真的有可能到這一步嗎?法拉奇的目標只是執政,而要達到這個目標,有比上述這條路簡單得多的方式。
以上純粹是技術層面的討論,而這是否足以構成憂慮的理由,每人都會有不同研判。我從來覺得,只要提高自身競爭力,和對所屬社區的聯繫和貢獻,避免出現任何醜聞,這就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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