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相信獨裁者在國際制裁下,內憂外患,終會被推翻。但自從阿拉伯之春的革命最終大部份失敗收場,又有中國、俄羅斯一類國家對各地獨裁政權加以支援,無論是伊朗、還是北韓,都始終盼望不到政權更迭。另一個本來被以為倒台在望的委內瑞拉,二十多年來,也在不知不覺間渡過了最困難的時刻,直到特朗普2.0出現,才將之一舉KO。
這些年來,究竟馬杜羅是如何苟延殘喘的?
委內瑞拉自從1999年強人查韋斯(Hugo Chávez)上任成為總統,一方面推廣反美民粹主義、以石油援助區域左翼政權,另一方面管治愈趨專制,近十多年因壓迫公民社會等原因,而被西方國家實施不同制裁。美國政府本以為接任查韋斯的馬杜羅非常弱勢,會很快站不住陣腳,除了施行更嚴厲的政策和制裁,更一度承認自行宣佈當選的反對派政府。然而經過這麼多年,馬杜羅不但延續查韋斯路線,權位逐漸穩固,連反對派的平行政府也被逼宣佈解散。
希夫特 (Michael Shifter) 是美國智庫「美洲對話組織」高級研究員,在2010-2022年間擔任組織主席,同時是喬治城大學外交學院拉丁美洲研究副教授,經常於國際媒體發表評論,著有《在拉丁美洲建設民主治理》等書。他在《外交事務》期刊先歸納了一籃子對馬杜羅政權不利的觀點,去解釋為何美國一度認為推翻他是可能的:
相比起查韋斯,馬杜羅並沒有領袖魅力,亦缺乏演說技巧和政治才能,公眾對其忠誠度偏低,更因他過去的職業笑稱他為「巴士佬」。
馬杜羅繼承了一個幾近廢墟的經濟,國家石油公司管理不善、政治化和腐敗,以及美國實施的制裁,導致石油產量從查維斯死時的 2013 年至今下跌了80%。極度依賴石油收益的委內瑞拉經濟因而崩潰,同期GDP亦下跌80%。
經濟崩潰亦帶來人道危機,國內大部份屬貧困人口,他們無法獲得基本生活所需物資,包括食物和醫療用品。自2015年以來,超過 700 萬委內瑞拉人逃離國家,走往鄰近的南美國家或美國,佔委內瑞拉將近四份一人口,成為烏克蘭之外當今世界上最嚴重的難民危機之一。
以往中國提供的融資在近年有所減少,主要是擔心委內瑞拉無力償還債務。
馬杜羅一直過度依賴犯罪活動而產生的經濟收益支持政權,但這導致國內暴力猖獗,以及對哥倫比亞—委內瑞拉邊境部分地區失去控制,也令國內民族主義者不滿。
反對派在2019年「幾乎」成功推翻馬杜羅政權,當時「人民意志黨」的領導人瓜伊多 (Juan Guaidó) 被國民議會宣佈為臨時總統,並成立臨時政府。他不單在民意調查中獲得超過六成人的支持,更得到包括美國在內近60個政府承認瓜伊多為委內瑞拉的合法總統。
那麼美國事與願違的原因,究竟是甚麼?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