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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未來】「新香港教育」：重看彭定康如何力挽狂瀾

Added 2021-05-26 23:01:03 +0000 UTC

「新香港」公佈又一批新教育syllabus，強調英國殖民時代怎樣高壓、港督怎樣權力不受制約、英國人怎樣享有特權、華人怎樣受歧視一類歷史重構，這是明目張膽的改寫歷史。究竟華人喜歡金文泰時代的香港、還是當時的國民政府；希望麥理浩時期的香港、還是文革時的中共政權，隨便找一個真香港人，都能得到答案。

文件又說到彭定康，更令人無言。剛巧，昨天在台灣的大學課堂說到香港民主化的前世今生（恐怕香港日後再也沒有這類課程），正說到彭定康政改方案的貢獻。從宏觀歷史角度而言，1995年的末代立法局選舉，重要性和2020年難產的立法會選舉一模一樣，雖然最終都是悲劇收場，但整個過程，正反映了中英兩種「邏輯」的角力。

彭定康當時要做的，就像香港無數和理非最擅長的一樣：如何在現有限制和框架下，儘量擴大空間，去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達到和平演變的目的。他以英國重量級政客的身份來到香港（他本來是保守黨主席），懷有重要使命，就是要加強香港人的籌碼，讓他們儘量在1997年後有更多bargaining power，和中共政權討價還價。但本來的直通車安排，卻是讓一個保證建制派佔多數的立法機關順利過渡，哪怕六四事件後，香港民意已經一邊倒，民主派的直選支持度起碼有60-65%。

怎樣令香港人真正的民意，在主權移交後的特區機關反映，而又毋需推倒重來？彭定康的政改方案，正是以此為目標，扭盡六壬：他保留了立法局的基本不民主組成方式，卻在每一個組別，都大量增加民主成分。例如直選變成單議席單票制，結果民主黨幾乎橫掃所有直選議席；功能組別則增加了「新九組」，每一組都是六位數字的選民基礎，連家務助理也可以選功能組別，那就是變相直選；還有保留了「選舉委員會」，而那是區議員互選的，同時也是那一屆開始，取消所有區議會、市政局委任議席，於是這類選出來的議員，就是變相直選的比例代表制。

最終1995年末代立法局選舉的結果，經過彭定康神乎其技的計算，在上述政改制度下，居然選出了泛民主派破天荒佔多數的議會：當時目標是60席議席當中的「30+」，結果居然讓他達到31:29，簡直是神結果。而且與此同時，彭定康政改的另一重點，就是行政立法分家、然後讓立法局擴權，負責監察行政機關，而且本身的立法權也甚大（例如可以提出私人草案），良好意願是讓立法局真正反映香港的主流民意，再用這民意機關去制衡非民選的行政長官。

在中方眼中，彭定康是「三違反」，甚至是在搞政變。但是在彭定康眼中，他沒有違反任何一條紅線（《中英聯合聲明》、《基本法》、中英聯絡小組的談判內容），只是中方假定這些文件的「精神和原意」英國應該understood，那就是「不要讓香港人的真正民意主導大局」。這正是東西方對法律、條文、邏輯的不同研判，結果中方惱羞成怒，另起爐灶，在深圳成立「臨立會1.0」，將彭定康做的一切推倒重來，也終結了短短2年香港歷史上真正有民意認受的民主政治，從此，立法會又回到保證主流民意不可能得到多數議席的「遊戲規則」。

這就像2020年，就算根據非常不公平的立法局選舉規則，非建制派本來還是可以像1995年那樣得到多數議席，雖然這是完全和理非、遵守法律條文的遊戲，北京又是研判這是「政變」，因為它不能輸，於是再一次來「臨立會2.0」，推出更誇張的「新選舉」方案，徹底確保香港民意完全可以無視。但無論怎樣，彭定康政改方案，正是教育了無數香港人民主政治的祖師爺，而且也教導了如何再有限空間下盡做的香港精神。在香港歷史上，中方說他是千古罪人，但在香港本位的觀點，他是千古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