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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時空🇭🇰】言論自由收緊的終極一步：誹謗刑事化・政府公帑檢控

Added 2021-07-06 10:31:01 +0000 UTC

「新香港」踏入「國安法二年」，一片白色恐怖，還只是剛開始。港區國安法生效後，政權在未來一年大概還要繼續所謂「完善」法治，目前看到的方向有四個：繼續以《港區國安法》製造寒蟬效應；儘快立23條，堵塞連國安法也未涵蓋的「漏洞」（例如叛國罪、外國組織香港運作罪等）；大舉「活化」殖民時代早期的惡化，而無視殖民時代後期簽訂的《人權公約》；還有暫時還未有太多討論的第三個方向，卻可能是對所有市民最大影響的一個：民事訴訟刑事化。

假如到了那一步，人不走，錢也要走。

關於這方案的輪廓，前特首梁振英回應「71刺警自殺案」後已經正式提出。他主要有三個建議：

1. 仿效台灣，將誹謗罪刑事化，即犯了誹謗罪除了罰款，還要留案底、坐牢；

2. 誹謗案不須由陪審團裁決，也就是可以直接由（已經三權合作的）法官判決；

3. 參考新加坡，容許政府部門、公職人員提訴，由政府負責為打官司埋單。

這些建議，可謂「集各家之大成」。

首先，台灣目前確實是誹謗刑事化，但一直有呼聲要將誹謗「除罪化」，變成純民事官司，以和國際接軌；同時台灣法律對提控誹謗的門檻也很高，加上有真正民選的議會制衡，還不至於令人民噤聲，這方面大家隨便看看台灣的網絡動態，就心知肚明。但假如沒有民主制衡、法律又是「依法」一言堂，誹謗刑事化，可以涵蓋大量連國安法「煽動仇恨」也不能達到的案例，那時候比現在可能更窒息百倍。

至於誹謗案假如有陪審團，多多少少還有common sense的角色，但要是法官可以直接判案，而法官已經是宣了誓要「依法愛國」的公職人員，必須配合「三權合作」主旋律，那時候怎樣判，就很難再有從前的公信力。記得我在新加坡曾和一位非常精明的部長座談，問及他對新加坡政府提控成功入罪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多的感覺，他笑說「對未能達到100%感到失望，會繼續努力」。

至於政府控告個人誹謗，更是新加坡李光耀時代的必勝法門。由於法律程序訟費昂貴，要是政府代表官員、公職人員、公務員、或整個政府部門控告個人誹謗，而提控人不需負責律師費，那是立於不敗之地，毫無機會成本，自然傾向濫告。但對被告人而言，無論被告的理據是多麼荒唐，也要花費不菲地打官司（那時候誹謗官司恐怕也難以申請法律援助），即使最終勝訴，可能已經傾家蕩產，敗訴則還要加上坐牢。新加坡不少異見人士最怕被政府控告誹謗，一紙高票往往暗示「隨時破產」。

以上「司法完善」假如同步出現，再配合了《港區國安法》、23條等一籃子「依法」體系，以及香港法律界比中國大陸更高昂、程序更冗長的（本來的）普通法制度，具體效果可以比台灣、新加坡、甚至中國大陸更可怕。

最極端例子：在制度下，某人網上說一句批評特首的話，政府可以代表特首控告他誹謗，官司可以一打五年、耗費千萬，還可以坐牢。再根據《國安法》「似無還有」的追溯力「邏輯」，只要控方（也就是政權）能「證明」十年前同一人在網上的言論，是他在「新法」生效後的言論的「continuation」，恐怕秋後算賬也不是不可能。

假如被控發表「誹謗言論」的人不在香港，但尚有資產在香港名下，也可以被「依法」凍結，等待他回來打官司。而就算被告是終生在海外生活、或根本是海外機構（例如BBC），香港政府也可以提控、並裁定缺席勝訴，那時候任何轉載那些「誹謗言論」的本地人，也可以同樣犯刑事罪連坐。

當然，這是worst scenario，但expectation management，總好過 expectation mismanagement。何況，還有甚麼是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