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正的問題反而應該反過來問:為甚麼加拿大是一個獨立國家?
美國經歷了獨立戰爭從英國手中獲得獨立,加拿大長期以來的「非美」身份認同,則是維繫於和大英帝國的聯繫;就算是成為自治領、乃至獨立之後,加拿大人依然有強烈的大不列顛身份認同。例如二次大戰期間,大量加拿大士兵來到香港作戰,「為英王而戰」,就是出於這種歷史血緣,否則實在沒有任何動機千里迢迢來送死,作戰對象還要是與自己毫無瓜葛的日本。總之在18-19世紀、到20世紀初,加拿大就是一個拒絕美國、願意繼續在英王庇佑下生活的美洲國度,早期甚至和美國打過仗、燒毀過白宮,儘管那次對手未盡全力。
但隨著對英國、對歐洲的認同,在新一代加拿大人心目中急速下降,加拿大人拒絕美國的理由,就再也難以清晰定義。本來小杜魯多的父親老杜魯多一手以「多元文化主義」改造了加拿大的國魂,用意之一,就是和主張「大熔爐」、國格傾向帝國主義的美國區隔。至於小杜魯多,上台時也嘗試把加拿大建構為所謂「後民族國家」(可重溫今天會分享的舊文)。
然而就算是這方面,在今天的全球化時代,移民國家處處,加拿大同樣也再難獨家:一方面,加拿大和美國的左翼都有差不多的信念,而兩國的右翼則同樣對那一套反感。換句話說,美加左翼 Vs 美加右翼的壁壘,可能比美國 Vs 加拿大的差異更大。而今日在文化層面,加拿大和美國的最大差異,大概是在小杜魯多治下變得更左、對原住民更強調懺悔、卻又其實不能幫助任何人而已。
到了最後,在加拿大人眼中,最抗拒合併的理性原因,可能不過是對現有的國家福利構成了依賴,對合併後的美式福利社會、特別是醫療保險沒有信心。奧巴馬醫保也好、RFK Jr 也好,普遍都未能給予加拿大人信心,特別是後者,相信對加拿大人最「趕客」。
而且在美國,華府政治的討價還價已經非常成熟、非常複雜,推動、改編法案的潛規則多如牛毛,由於涉及利益更龐大,比加拿大的制度要複雜得多,要全新適應一套體制,新加入者自然擔心被佔盡便宜。但這其實並非沒有解決辦法,例如可以在加入聯邦的過程中討價還價,安排 grace period,或一刀切的特權,反正都是 deal。
加拿大也不需要單獨成為美國第51州,目前加拿大有10個省、3個特區,假如全部單獨加入美國,讓美國有63州,一州一票,對加拿大的既得利益、現有編制的影響,就可以減到最低。
我們會看到這樣的一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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