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eon限定1-《冬日篇Spinoff-出乎意料，雪之下雪乃也會喝醉》

第一篇限定來囉～

 這麼有紀念價值的第一篇當然要給冬日了， 是二小姐某天不小心喝醉後的小故事。

 如果嫌這裡看不方便，拉到最下面有附PDF檔唷，載下來慢慢看吧～ 

那就開始吧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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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內一片寂靜，只有幾分鐘後翻動書頁的聲音間歇地響起。

偶爾地，從牆上掛著的時鐘內也會聽到秒針若有似無地傳出的滴答聲。

我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看著從雪之下的書架上拿到的小說。

現在已經快要晚上十一點，照平常來說是該逃到床上的時候了。但之所以我可以還醒在這裡混時間，原因很簡單。

「……也該回來了吧，那傢伙。」

沒錯──雪之下雪乃，也就是目前和我同居的少女，還沒有回來。

時逢她支援的社團剛結束一個大型的企劃，免不了的舉辦了一次慶功會。理所當然地以雪之下這種人來說是不會想參加的，何況她之前也沒有半次參加過。但由於這次她實在幫了太多忙，要說企劃成功的一半功勞都歸她也不誇張，在社團的學長姊百般懇求下，就連雪之下也無法乾脆地拒絕，所以便勉強地跟了過去。

能者多勞，這就是這個世界上可悲又可惡的寫照。

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隨之而來的麻煩都只會變多。

所以像我這樣什麼都沒做，所以什麼事都沒有，才是大智慧的做法。

我將書放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從身體內傳出肌肉的悲鳴聲，唉唷唉唷脖子好痛……是不是老了啊？同個姿勢維持太久就這邊痛那邊痛的，不過八成是平時缺乏運動就是了。

我看了看手機，最後一則從雪之下傳來的訊息停在了十點半左右。感覺上應該是快回來了……雖然她有說過我先去睡也沒關係，但畢竟雪之下在上大學以後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我多少還是有點在意。

這時，熟悉的門鈴響了。

果然也差不多回來了……我懶散地抓了抓頭，前去開門。

「妳回來了啊……咦？」

沒想到，門外的卻不是雪之下，而是一名似曾相識的女性。

往旁邊看，雪之下靠在她的肩上，眼睛半瞇著，渾身散發出迷茫的氣息，身上更微微飄來酒精的味道。

……嗚哇，這場景我看過。記得以前還在家裡住的時候偶爾也會看到老爸被老媽和他的同事醉醺醺地扶回家的樣子，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看到雪之下也醉到被扶回來。這也太有趣了吧？早知道就連手機一起帶著了，我還不狠狠地拍下來當紀念。

眼前的女性浮出些許的苦笑，我無奈地抓了抓頭。

「……原本想問她難得去你們的慶功宴開不開心的……看來好像也不用問了。」

「啊──這我可以解釋……。」

穿著襯衫和單寧褲，看起來十分颯爽的女性似乎在忍笑。「總之，先讓雪之下同學進去吧。」

「喔，也對。」

說完後，她輕聲對身旁的雪之下說道：「雪之下同學？妳家到了喔？」

「……啊，八幡。」

原本靠在女性肩上的雪之下緩緩地抬起頭，在看到我後楞楞地低聲說道，隨即搖搖晃晃地放開了手。

接著，雪之下朝我的方向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然而，在快要走到我眼前時，她卻突然一個不穩並倒向了我。

我連忙張開手，雪之下於是靠進了我的懷裡。她用模糊的聲音說道：「……八幡。」

「……要講什麼等等再講吧，先進去坐著。」

「你……。」

雪之下沒有理會，她抬頭看向我，白皙的臉龐上泛起了紅暈，往往整理的乾淨整齊的黑髮也有些凌亂。雪之下停頓了一下，皺著眉說道：「……你……怎麼還沒睡？」

「小孩子才這個時候睡。」我隨口敷衍道，在門口的女性不禁笑了出來。我一邊攙扶著雪之下進客廳，一邊向那個女性說道：「總之先進來吧，我記得是……呃……櫻……櫻度（さくらたび）學姊？」

「我是櫻谷（さくらたに）喔。」

「啊──對……抱歉，櫻谷學姊。」

「沒關係，還有我想借一下廁所，請問在哪裡？」

「走廊走進去的右邊第一間。」

櫻谷學姊去廁所後，我牽著雪之下的手，先讓她坐到了沙發上，接著幫她把身上的棕色長衣脫掉。

「然後……。」

我記得老爸喝醉的時候，老媽都會倒水給他來著……之前讀過的書好像也寫喝醉之後會需要大量水份來排出酒精。總之先去拿一壺水來好了，等等再查有沒有別的方法。只要有Google的一天，我就是無敵的！

於是，我放開了手。「妳等等，我去倒水給妳……呃。」

雪之下卻馬上抓住了我的衣袖。

「……你要去哪？」

「倒……倒水？」

雪之下抬起頭，她看起來有些不滿。形狀秀麗的眉頭蹙了起來，淺灰的瞳孔中散發出讓人無法忽視的不安。我不禁用不確定的語氣回應了她。

「……倒水。」

「呃、對，倒水。」

「……呵呵。」

然後雪之下又莫名地傻笑了起來，別這樣別這樣，妳好可怕！雪之下大人您笑的我心發寒呀！

雪之下仍然沒有放開我的衣袖，我只好暫且僵持在這裡。這時，櫻谷學姊從廁所出來了，她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一邊說道：「唉呀……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是還好，不過……我倒是滿驚訝的，她居然會喝醉。」

我示意請她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櫻谷學姊坐下後環視了房間，笑著說道：「你們住的地方很不錯呢。」

「我也覺得，離學校又很近。」

我狠下了心，將雪之下的手拔開。「……不好意思，我先去倒水。學姊也要嗎？」

「好，麻煩你了。」

我去廚房倒了一壺冷水，走回客廳後，雪之下眼睛已經閉了起來，靠在沙發邊緣，看起來快要睡著了。

我在她旁邊坐下，搖了搖她的肩膀。

「喂，先別睡，喝個水吧。」

「……水……。」

雪之下迷濛地睜開眼，看來還是別指望她能自己拿好杯子了。我倒好水後，將杯子湊到雪之下的嘴邊，她反射性地張嘴緩緩地喝下了一些水。

「……。」

「怎樣？還要不要？」

雪之下無言地點了點頭，於是我又用同樣的方式讓她把整杯水都喝掉。

櫻谷學姊拿著杯子，似乎感到很有趣似地看著我們。接著她噗哧地笑了。

「雪之下同學喝醉以後真可愛呢，整個人軟綿綿的。」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

「咦？她之前都沒喝醉過嗎？」

「她才剛滿二十歲不久，我們平時也沒有喝酒的習慣。不過我記得她好像滿能喝的……她今天到底喝了多少？」

雪之下喝完水後，往後靠向了沙發並繼續閉上了眼。櫻谷學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是我不對。因為看她怎麼喝都沒什麼醉的樣子，就和她比賽……。」

「她居然會答應……呃，也是有可能。」

因為眼前這位櫻谷學姊，沒記錯的話就是當初找雪之下進入那個社團的人，而且在各個方面也很照顧她的樣子。如果是學姊的話，雪之下的確可能比較無法斷然拒絕。唉呀雪之下，沒想到妳也有醉倒在人情之下的一天啊！八幡我很感動喔！

「不過……就連她都醉了，學姊妳沒事嗎？」

「沒事唷，我本來就是那種很難醉的人。」

櫻谷學姊不以為意地回答。這時，雪之下睜開了眼。她看向眼前的櫻谷學姊，用有些困惑的語氣說道：「……學姊……？」

「是唷～是學姊我喔，雪之下同學，妳還好嗎？」

「……。」

雪之下沒有回應，她摟住了我的手臂，冷淡地說道：「……我很好。」

「唉呀，妳是怕我搶走他嗎？」

雪之下沒有說話，她整個人都朝我靠了上來。因為醉了的關係，她的體溫比平常還要高一些，我充分地感受了這份溫度，不禁也開始坐立不安了起來。她接著用帶有敵意的眼神看向櫻谷學姊，糟糕，這個人是不是喝醉以後完全忘記要演了啊？

真沒辦法……我向雪之下說道：「喂，人家可是帶妳回來的人，妳該和她道謝吧。」

「……你先別說話。」

「啊？妳在說什……」

還沒講完，雪之下便把我的頭一把抱過去，像是平時抱潘先生玩偶一樣緊緊地攬在懷中。她身體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臉上也能感受到那幾乎讓我恍神的柔軟。等等等等，不對！這女的在發瘋啊！

我拍著雪之下的大腿示意投降，但雪之下沒有理我，她先是沉默了一會，接著才輕輕地勾起嘴角。

「……呵呵。」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講話了，放開我。」

「我拒絕。」

「居然被拒絕了……。」

「呵、呵呵、哼哼哼……」櫻谷學姊發出似乎在拼命忍笑的聲音，不過看來是忍不住了，她抱著肚子開始大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和平常也差太多了吧！天啊……要是其他人知道肯定也會想看，雪之下同學真的好可愛……噗，哈哈哈哈哈！」

「……讓她知道妳說這種話，她會生氣喔。」

「唉呀，那之後請千萬不要告訴她。雪之下同學生氣起來肯定很可怕。」

這時，我好不容易掙脫了出來。雪之下不滿地蹙眉，我在她試圖抱住我第二次時搶先把她抱在懷裡。她楞了一下，隨即放鬆了身體，露出安心的表情。

「……嗯──」

「好啦好啦，好乖好乖。」

「……呼……。」

我敷衍地撫摸著她的頭，雪之下將臉埋入我的胸口並輕輕地磨蹭。嗚哇，這傢伙真的好像貓，有夠可愛的。櫻谷學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然後她抬頭說道：「那個，我可以拍照嗎？」

「我是沒意見，但我想雪之下一定不會同意吧……。」

「是嗎？雪之下同學、雪之下同學？」

櫻谷學姊出聲向雪之下問道：「我可以幫你和妳男朋友拍張照嗎？」

雪之下從我胸前稍微離開，她冷漠地看向櫻谷學姊。「……不可以。」

「妳看，果然吧──」

「不行。」

雪之下打斷了我，她把額頭靠在了我的肩上，接著輕聲說道：「……我有就好了。」

「啥？妳在說什麼？」

我一時沒弄懂她的意思，什麼東西妳有就好？櫻谷學姊倒是嘆了一口氣。「呼啊……你真幸福啊，比企谷同學，她的愛真的好深呢。」

「咦、啥，所以她剛才是什麼意思？」

「唉呀，我來講的話就太無趣了，你之後自己問雪之下同學吧。」

說完後，櫻谷學姊站了起來，她伸了個懶腰。

「那麼，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離開囉。」

「啊，好。謝謝學姊送雪之下回來。」

「還好她還認得路呢，不然就麻煩了。」

「……的確如此。」還好應該是因為走很多遍了，才能即使喝醉也指的出路吧。不過雪之下方向感不好這件事，不知道她社團的人知不知道就是了。

「不過，以後請不要讓她喝那麼多酒了。」

櫻谷學姊聽到後，露出充滿歉意的苦笑。「我知道了……不過經過這次，雪之下同學會不會再參加這種聚會還很難說呢。畢竟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邀到她的。」

努力邀到，第一次就把人家灌醉是怎樣啊……不過看來這次比較偏向意外，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況且自己意氣用事和人家比的雪之下也有錯。是多能喝啦雪之下，這次知道教訓了吧！

櫻谷學姊拿起放在桌上的包包，對我拋了個媚眼。「那麼，我就先走囉～之後再幫我和雪之下同學道個歉吧。」

「……如果我記得的話。」

櫻谷學姊離開後，我便開始思考要怎麼讓雪之下上床睡覺。

雖然就這樣讓她直接上床我也無所謂，但渾身酒氣就睡下去，對雪之下來說肯定不太能接受吧……於是我向仍靠在我身上的雪之下問道：「妳可以自己洗澡嗎？」

「……當然可以，你以為我是誰？」

雪之下過了幾秒後才回答道，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不停晃動。雪之下如同夢囈一般地開口了。

「當然……可──以……呼、嗯……。」

「看來是不行啊……。」

妳就連沒醉的時候偶爾都會在浴缸裡睡著，何況是醉了以後啊？

好吧，既然她不能自己洗，看來只能我來幫忙了。嗚哇……幫雪之下洗澡這種事還是第一次遇到，想想就興奮。不過，再仔細思考一下。女生洗澡畢竟不像男生一樣簡單，我也不是沒看過雪之下非常謹慎又細心地分很多步驟洗她的頭髮。既然我不懂，那乾脆試都不要試好了。反正只有今天，用擦澡的也無所謂吧？

時間已經不早了，即使明天是假日，也不能讓雪之下那麼晚睡。我搖了搖雪之下的肩膀，她睜開眼，用迷離的眼神看向我。

「……八幡。」

「對，是我。不過這不重要。妳可以自己脫衣服吧？」

「……今天不行。」

「……妳說啥？」

自己脫衣服這種事還可以今天不行的？這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那咱們是不是該在月曆上挑個今日宜自行脫衣的日子，隆重地給它辦理一下啊？

不過，雪之下似乎不是那個意思。她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道：「……你不知道嗎？」

「啊？不知道什麼？」

「保險套……已經沒了。」

「我才沒有要做什麼，只是要幫妳擦一擦身體而已啦！」

「……八幡，我有看到。」

「……看到啥？」

「車站前的藥妝店有打折。」

「拜託妳先把保險套的話題放一邊，ok？」

不行不行，看這情況是沒辦法和她做有效的溝通，還是直接來好了。

我輕輕地將她推開。「……總之，妳等我一下。」

「……你要走了？」

雪之下被我推開後，頓時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天啊……好可愛，我有點受不了了。我努力地忍住乾脆留下來的衝動，淡淡地說道：「不會走，哪裡都不去。可是還是等我一下。」

「……你這說法前後矛盾，我不能接受。」

「妳怎麼可以這時候還抓人語病啊……。」

我決定暫時不管她，站起身走到浴室，用臉盆裝了熱水並拿了毛巾。對了，雪之下出門前好像化了淡妝來著……卸妝棉也一起準備一下好了。

回到客廳後，我拿起卸妝棉。呃……這玩意記得是這樣用吧？我稍微用卸妝水沾濕，輕輕地滑過雪之下白皙的肌膚。雪之下有些害臊地扭動身體，纖細的手腕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我自己可以。」

「好了妳別動。」

幾分鐘後，看起來有化妝的地方大致上都擦過了。用不太慣的棉花上留下淡淡的粉色。話說回來，女孩子不管是出門還是回家都真麻煩啊……雖然即使是讓我來看，我也不覺得她化妝前後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就是了。可愛的東西就是可愛，就算再怎麼把可愛疊上去，本質也還是一樣，反正可愛就好，總之就是很可愛！

「大概就這樣吧……好了，把手舉起來。」

「這樣？」

雪之下看起來還是不太懂我要做什麼，不過在懷疑之前，她就已經先照著我說的做了。她將雙手舉起後，我迅速地將她穿著的淺色上衣脫了下來。

「……咦？」

過了幾秒後，雪之下才發現衣服被脫了。她羞紅了臉（雖然因為酒的關係本來就紅了），雙手抱著胸，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為、為什麼要……。」

「說來話長啊。剩下的也要脫了喔？」

「……我自己脫。」

雪之下半放棄地垂下頭，她有些吃力地將手繞到背後，將胸罩的扣子解開並脫下。我於是把毛巾浸了熱水，擰乾後開始幫她擦拭背部。

「……啊……。」

也許是從背上傳來的熱度讓她清醒了一些，雪之下沉默了幾秒，才有些不甘地說道：「……我明明說可以自己洗澡的。」

「我相信妳啊，我不相信的是浴室。」

「……？」

雪之下露出不解的表情，看來她喝醉以後連我是不是在胡說八道都分不太清楚了。感覺挺有趣的，還是先記下來吧。雖然要灌醉她有一定難度就是了。

背擦好以後，我把毛巾再浸一次熱水並說道：「好了，手再舉高一次。」

「……至、至少前面讓我自己擦吧……。」

「是可以沒錯，只是難得有這機會，就讓我幫妳吧。」

「……啊……。」

在雪之下還在思考我說的話的時候，我便把她的手抬了起來，繼續幫她擦拭身體的側面和腋下。

因為這些部位比較敏感的關係，擦拭時，雪之下就會像是被抱緊的小貓一般時而不安地扭動身體，並發出使我心神不寧的甘甜呻吟。要冷靜、冷靜啊八幡！你可不是為了做那種事才脫她的衣服啊！

我努力壓抑著體內逐漸高漲的慾望，一邊朝她的腰部擦過去。嗚哇……這傢伙真的好瘦，腰有夠細的。我想像著自己是嫌孫女太瘦的奶奶，好不容易讓自己平靜了下來。這樣不行吶──小雪乃──要多吃一點啊──

接著，換到前面。雪之下害臊地用手臂擋住胸前，我將毛巾浸濕然後再擰乾後說道：「都看過那麼多次了，還在不好意思什麼……。」

「這、這是兩回事……。」

「好啦放下來。」

我按住雪之下的手臂，她只好略有不甘地將手放下。小巧的胸部映入眼簾，也許是因為酒精的關係，平時白皙的肌膚泛著些許的血色，看起來就像是剛泡完澡似的。雖然看起來整體都很乾淨，不過還是浮出了一些汗珠。

我將出汗的部位大概擦了擦，雪之下雖然一開始有些僵硬，但大概是發現我看起來心無邪念了以後就稍微放鬆了下來，對此我只能說人活著就是靠演啊。約翰小弟曾經在牆上寫下「看啊！我體內的怪物已經那麼大了！」（註），而八幡我的小怪物也其實也正在絕讚奮起中喔！

（註：指浦澤直樹的作品《Monster》）

「話說，妳現在還好嗎？感覺怎麼樣？」

我邊擦邊問道，雪之下小聲地回答：「頭有點暈……感覺昏沈沈的。」

「……看來是有點清醒了。」

我把毛巾扔回臉盆裡。「那下面需要幫妳擦嗎？」

「不用……我可以。」

「不要客氣喔？」

「謝謝你，可是我真的自己可以。」

「……。」

我和她對望了幾秒，我的眼神逐漸飄向她修長的雙腿。

「……真的不要客氣喔？」

「我嚴重懷疑你心有不軌……。」

雪之下深深地嘆息，她套上了我拿過來的棉質睡衣，用我熟悉的鄙視眼神看向我。嗯，雖然喝醉後軟綿綿的樣子很可愛，但這種表情果然也很讚。

「好吧，既然妳看起來醒了，就自己來吧。」

「我早就說我可以自己來了……。」

雪之下有些無奈地說道，她稍微用力站了起來，但馬上又搖搖欲墜。我連忙扶住她的肩膀。

「……妳真的可以自己換嗎？」

「……坐、坐著換的話就可以了吧？」

雪之下囁嚅著坐回沙發上，將深藍色的長裙上的扣子解開後脫下。還好她今天穿的不是上下一件式的那種衣服，不然肯定很麻煩。

雪之下發現我在看她後，有些害臊地開口。

「……不要一直看。」

「……喔，好。抱歉。」

我道歉後別開了視線。即使同居了，雪之下在換衣服的時候還是會去更衣室換。倒也不是怕羞什麼的，感覺她就只是不喜歡把衣服放在非更衣室以外的地方而已。所以久而久之我也習慣換下衣服後就把舊衣服收好，好習慣真的要慢慢養成喔！

也許是因為如此，雪之下很少讓我看到她換衣服的樣子。雖然只是很普通地把衣服脫掉再穿上另一件，但她做起來就是有種特別的美感，就像某種藝術品一樣讓我忍不住將視線飄過去。

我將毛巾擰乾後遞給雪之下，她仔細地擦拭起她的大腿和潔白的小腿肚。總覺得有種非禮勿視的感覺……而且這時如果還特地看著她好像也有點沒禮貌。所以我便趁這個時候去了浴室盥洗。回來時，她已經將放在一旁的睡褲穿上了。

我將她換下的衣服拿起，然後向她伸出手。

「……雖然我很想帶妳直接去睡，但妳不刷牙洗臉睡不著吧？走吧。」

「啊……嗯。」

雪之下遲疑了一下，才出手抓住我並站起身。我扶著她去浴室做簡單的盥洗後，再帶她去廁所。

在雪之下從廁所出來以後，我已經將客廳的殘局收好了。我看向一手扶牆，一手捂著額頭的雪之下問道：「現在感覺怎樣？」

「沒那麼暈了……但頭有點痛。」

雪之下輕蹙著眉回答，看來是後勁開始來了……不過這傢伙果然是那種很能喝的體質吧？醒酒醒的也很快，明天起床大概就沒什麼事了。

我扶著雪之下到臥室，讓她在床邊坐下。接著又倒了一杯水給她。

「總之……喝完就睡吧。」

「嗯……。」

雪之下乖巧地點了點頭，我把燈關上，只留下檯燈的光。那我也要睡啦！我朝棉被裡摸了摸，果然摸到了窩在這不知道睡了多久的嚕米。這隻貓在天氣冷的時候還知道要躲進棉被裡睡，真是有夠精明。

我把嚕米稍微推開，牠敷衍地發出了呼嚕聲。擠出位置後，我也跟著鑽進了棉被裡，準備迎接一天的結束。

「八幡……。」

這時，雪之下叫了我的名字。我隨口應道：「怎麼了？」

雪之下卻沒有馬上回應，她沉默了一下，才把棉被小心地掀開。在蓋上棉被後，她輕輕地扯了扯我的衣袖。

「……妳又想去廁所了？」

「不是……你怎麼會這樣問？」

「我記得酒喝多的人會一直想跑廁所……。」

「是嗎？現在是還好……。」

雪之下再度安靜了，她似乎在思考著措詞。不久後才低聲說道：「……我還覺得我不會喝醉。」

「唉，難得的經驗嘛。活那麼久不喝醉個幾次也太可惜了。」

「感覺其實也不壞……有點了解為什麼姐姐那麼喜歡喝酒了。」

「呃……我是不太希望看到妳變成她那樣子就是了。」

我想起陽乃一邊喝著紅酒一邊百般聊賴地看著舊電影的畫面，不禁感到有些戰慄。她喝起酒又好像跟喝水毫無差別似的，真是浪費酒。

「不過，的確有種解放的感覺呢。」

雪之下朝我更靠近了一些，她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就像是在確認形狀似的用大拇指撫摸著手背。

「……怎麼了？」

「那個……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想這樣做的心情。」

雪之下露出用來掩飾害羞的苦笑，她把頭靠在了我的胸前，被她推擠的嚕米不滿地喵了一聲。

我們陷入了沉默，無聲的感情確實地透過了互相接觸的溫度傳了過來。室內一片寂靜，從我胸口中傳出的心跳聲想必被雪之下聽的一清二楚吧。我伸手抱住她單薄的肩膀，雪之下沒有反抗，反而將身體的重量全都靠了上來。

「……呵呵。」

雪之下滿足地輕輕笑著，我頓時感到有點害臊，於是只好隨便說些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總之，看來妳今天滿開心的啊。」

「嗯……雖然最後失態了，不過今天還算是開心。」

雪之下小聲地回應，因為實在太近了，只要她一開口，身體的震動和從她嘴中吐出的熱氣都讓我感到心動不已。

「學長姊都是好人，活動也很成功……而且那家餐廳的酒也很好喝。」

「那真是太好了。」

「下次我們再一起去吧。」

「好啊，也找由比濱一起去。好久沒看到她發酒瘋的樣子了。」

「你個性真差……不過，是呢，找結衣也不錯。」

雪之下似乎想像到了那個畫面，不禁笑了出來。披在手上的細緻髮絲也隨之顫動。她接著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吶……八幡。」

「什麼？」

我轉過頭去，在檯燈的昏暗光線下，她的臉顯得清楚又模糊。從上往下看，長長的睫毛在眼上優雅地晃動，如人偶般標緻端正的五官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神祕。深邃的瞳孔像是要在我眼中掏出靈魂般直盯著我。

不管看過幾次，仍是一樣令我胸口深處的某部分灼熱、沸騰，進而感到疼痛、心急和渴望。

使我──憧憬不已又愛戀不止的表情。

在我楞住時，雪之下輕輕地抱住了我的頭，用讓人心焦的速度吻上了我的嘴唇。

──除了薄荷的香味，還有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酒味。

感受著這些複雜味道的同時，雪之下便離開了。她雖然羞紅了臉，卻還是面帶著溫柔的微笑。我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有些害臊地說道：「……有酒的味道。」

「唉呀，我自己都聞不到……果然已經嗅覺疲勞了呢。」

「話說，怎麼這麼突然？」

「不知道，只是……有這個心情。」

雪之下露出頑皮的笑容。「就怪罪給酒精吧，如何？」

「……那可真是沒辦法。」

我刻意誇張地嘆了口氣。「……既然是酒精的錯，那就沒辦法了。」

「不愧是你，果然很快就接受這種卸責的說法呢。」

「這方面我可是專家，順帶一提，這種情況下，我還會推托給櫻谷學姊，再順便把社團裡的所有人都拖下水，把責任全甩的乾乾淨淨。」

「我一點都不想聽這種專業諮商似的補充……。」

雪之下輕輕地嘆氣，她再度縮起了身體並挨了上來，就像是小貓一樣將側臉靠在我的胸前，同時心滿意足地吐了口氣。

「……八幡。」

「……我在聽。」

「我喜歡你喔。」

「別、別這樣。總覺得很像在插什麼死亡flag……。」

「就算你死了，我也喜歡你。」

「真的好可怕拜託別說了。」

我苦著一張臉開始求饒，雪之下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不過，我有時也會有點煩惱。」

「啊？煩惱什麼？」

「因為喜歡，所以忍不住依賴。因為依賴，於是又更加喜歡……我明明原本不是這種人的。」

雪之下一邊摸著嚕米一邊用細微的聲音說道：「……就像一開始的那天說的，真的好像一起墮落似的。」

「……啊──。」

想起那天說的話，羞恥感就馬上湧了上來。我僵硬地回應道：「墮落什麼的，我是覺得妳還差的遠就是了……。」

「我可不想聽加害者說這種話。」

雪之下毫不留情地回嘴，不過她很快地露出微笑。

「可是……我一點都不後悔。」

她悄悄地牽起了我的手，從掌心中可以感受到雪之下微熱的體溫。

「就算可能會繼續墮落下去，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是那麼喜歡你，有時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無可救藥。」

「……。」

我閉上了眼，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平塚老師以前和我說過。」

「說過什麼？」

「說妳是個溫柔又正直的人，所以在這既不溫柔也不正直的世界活的特別辛苦。」

「……平塚老師說過這種話呀。」

「所以……雖然這樣說有點不負責任，甚至可以說是自私。妳聽到以後可能也會生氣。」

我睜開眼，轉頭看著雪之下。

「如果墮落就可以讓妳活的更輕鬆快樂的話，我絕對會拉著妳繼續墮落下去的。至於這個殘忍又扭曲的世界───就讓它見鬼去吧。」

「……。」

「妳已經很努力了，不僅努力過，而且以後想必也會繼續努力吧。這就是妳的風格，我也不會反對。只是……」

就算只是自我滿足也好。

就算終歸是一廂情願也罷。

「我還是比較喜歡妳像今天一樣……開心的樣子。」

而為了能讓妳能一直這麼開心，要我做什麼都無所謂。

「……所以，雖然這樣說大概沒什麼用。但我覺得妳不用煩惱這個問題。如果努力過頭了，或是沒有過頭也好，到時就像今天一樣盡情依賴我吧。就算會因此更喜歡我也沒關係，不需要了以後就丟到一旁也沒差。畢竟這些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用扭曲了的我的人生，去扭曲妳尚未扭曲的未來。

像這樣賠上自己的覺悟，我早就已經有了。

「……。」

聽完後，雪之下過了好幾秒才不悅地抿起嘴。

「……你看，就像這樣。」

「……啥？」

「當然是在說越來越喜歡你的部分。」

「咦、咦？是我的錯嗎？我該道歉嗎？」

「當然呢，朝日新聞不錯。」

「居然還是登報道歉……。」

而且還選全國性的報紙，真狠……。

「不過……可怕的是，我居然會覺得照你說的做也沒什麼不好。」

雪之下含笑著說道：「只是……你呀，真的都沒有變呢。」

「……人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容易改變的都不是自己原本有的樣子。」

「也是呢，畢竟你那雙眼睛一直都是這樣死氣沈沈。」

「對吧？重點就在不要疏於保養。」

「……為什麼要講的好像保健講座似的。」

 
我們就這樣聊著這些沒什麼重點的話題，不久後雪之下的聲音漸漸變小，然後逐漸成為均勻的呼吸聲。總算睡了啊……明明在醉的時候看起來隨時會睡著，清醒一點後反倒是話多了起來。喝醉後都是這樣嗎？不過老爸喝醉以後的確是會胡言亂語就是了，也許像雪之下這樣還算是酒品好的範圍吧。

在關上檯燈前，我再度看了看雪之下。在昏暗的光照下，她睡著的樣子十分平靜，甚至讓人有這個少女也許永遠都會繼續沈睡的錯覺。為了甩開這種感覺，我伸手輕輕地將她的瀏海撥開，如絲綢般的髮絲在我指尖上滑過，很快地掉入了陰影中。

「……說實話，我的煩惱也差不多啊。」

──與她在一起的日子裡，每當了解她越深，對她的感情就越來越沈重。

就如同在沙漠中尋找水源一樣，我迫切地去挖掘她的一切，自以為佔有了更多而沾沾自喜。在察覺到這個傲慢的想法後，又不禁替自己感到羞愧。

……然而，這份嘗試，更甚至是胸中的這份疼痛，都一定不是徒勞的。

只要這雙纖細的手還願意握住我的一天，我都會如此相信。

儘管不正確，也肯定沒有錯誤。

「……晚安了，雪之下。」

我將檯燈關掉，在陷入黑暗之前，對她說了一直以來──以後也肯定都會說下去的話。

就希望妳能做個好夢吧。

隔天，我起了個大早。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我還沒殘忍到要雪之下喝醉的隔天早上還得做早餐和其他家事。八幡我果然是好男人的典範吧！？我看我以後就乾脆朝這方面當個youtuber好了，每一集都教男生要怎麼樣讓女生心甘情願又死心蹋地的養你，要說多實用就有多實用耶！

就當我在廚房做好簡單的早餐後，雪之下醒來了。她一臉頭痛地扶著額頭走到了餐桌旁。我於是隨口說道：「妳怎麼那麼早醒？要不再去睡一會吧。」

「不用……維持日常作息很重要……。」

雪之下面帶痛苦地說道，我將一個杯子擺在她眼前。「總之妳先喝吧。」

「……謝謝……這是什麼？」

「柳橙汁，聽說果汁解宿醉效果不錯。」

「……。」

雪之下暫時沉默了，看來還在抵抗宿醉啊……總之，我接著把早餐端到了桌上。「那這些就等妳有胃口的時候再吃吧，有什麼特別不舒服的地方記得趕快和我說啊。我去洗衣服了。」

「……等、等等。」

雪之下出聲阻止了我，她喝了一口柳橙汁，捂著額頭，用複雜的表情說道：「……我好一點了，所以想先確認幾件事。」

「啊？確認什麼？」

「……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

「現在還問這個也太晚了……。」看來今天的雪基百科用的瀏覽器是IE呢。

「果然……。」

雪之下露出悔恨的表情，她無力地說道：「難怪我覺得昨晚的記憶很模糊……」

「妳昨天還一邊唱光○美少女的主題曲一邊跳涼宮○日的舞喔。」

「不可能，前者就算了，後者我連名字都沒聽過。」

「也就是說其實妳會唱是吧……。」算了，我也不意外，畢竟她也是陪我看過幾次。

「總之……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雪之下嘆息著說道：「我好像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希望你不要在意。」

「怎麼會……難道抱著別人，傾訴了整晚的那些愛意都是假的？」

「……我記得我頂多就說了我喜歡你。」

「唉，是沒錯啦。看來妳的記憶其實也滿完整的。」

「那就好……反正那句也沒什麼問題。」

雪之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而我則是突然想起一個疑問，便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說到這個，昨天櫻谷學姊想把妳喝醉以後靠在我身上的樣子拍下來。」

「……她該不會真的拍了？」

「沒有，當時的妳拒絕了，還說了一句『我有就好』，那是啥啊？」

我用指甲敲著桌子，木質的桌傳出了短促的聲響。「昨天我問櫻谷學姊，她卻說什麼她來解釋就太沒意思了，要我自己問妳耶？所以那是什麼意思來著？」

雪之下聽到後安靜了一會，白皙的臉逐漸浮出淡淡的紅色。她連忙遮住臉，卻藏不住慌亂的神情。她接著僵硬地說道：「……這不重要，請趕快把它忘了。」

「……呃，那好吧。」既然她都這樣講了，肯定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總之，以後再也不和櫻谷學姊比酒了。」

雪之下咳了咳後說道，我不禁啞然失笑。因為儘管如此失態，她也並非決定不再參加那種聚會，這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人的本質是不會變的。

從認識雪之下以來，就算她看似改變了許多，但在她身上溫柔而正直的本質，果然從未改變過。

不過，真要說這次真正讓我感到驚訝的，果然還是這個。

「……話說，我原本還以為妳和陽乃一樣很會喝來著。」

雪之下雪乃聽到後，她淡淡地苦笑。

「我不覺得和姐姐一樣是好事。」

「我想也是。」

我於是也跟著笑了。

──出乎意料，雪之下雪乃也會喝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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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第一次寫有點失去理智的二小姐，還是好可愛喔二小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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