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eon限定11-《Iff α1-土崩瓦解,齒輪繼續轉動》
Added 2021-02-28 14:08:26 +0000 UTC青春充滿著苦痛。
如果回過頭重新再看一遍在青春中所犯下的過錯,那可真不是一個想死了得。人們在無知的青春中假裝揮霍著自己黃金般的時光,卻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做了種種蠢事。
就算是當下認為只是青春的一部分,有很大的概率也會讓人在之後回想時感到痛苦不已。
就算當下認為別人的苦痛才是真的苦痛,犯下的過錯仍會在往後的日子如影隨行。
不管是當初做了什麼、又或是當初應該要做什麼,如此這般的想法都會不斷地折磨自己。那麼,人們又是如何將這份痛楚咎責的呢?
沒錯,又是青春。
只要把那些疼痛全都賴給青春,那麼自己做過或錯過的往事就可以一笑帶過了。愚蠢的是當時的自己,並非是現在笑著談論往昔、看起來瀟灑自在的自己。
只要這樣想,青春所有經歷過的痛楚就會彷彿像謊言的糖果一般甘甜。
……然而,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如今的我,不否認確實有人可以發自內心地宣告「不管青春時過得如何,我一點也不後悔!」,但那肯定是少數。既然如此,我們在青春中跌跌撞撞、受到挫折、經歷了不甘、不安和不滿,飽受著無力、沮喪和失望。由這些所組成的青春,真的可以讓我們驕傲的宣揚嗎?
所以,乾脆就不要想了。
過去不能改變,未來也不會因此而失色。
……不,八成是會的。畢竟種什麼因就會得什麼果。
自己試圖想要無視的過去,肯定會用某種形式在某個時候破門問候。
……就像現在一樣。
「唉呀,還想著是誰呢,這不是比企谷嗎?」
眼前亮麗女性穿著筆挺的西裝外套還有黑色窄裙,對正從後巷把啤酒架搬出的我打了招呼。
我連忙把頭上的黑色頭巾往下拉,頭巾幾乎蓋住了我的眼睛。很好,這樣就完美偽裝了!
「……您認錯人了,小姐。」
「不可能認錯吧?畢竟你比自己想的還要顯眼呢。」
女性臉上的笑容簡直是在完美演繹著完美本身。但是,與她相識甚久的我是不會被她騙到的。我畏縮著往後退,同時應付著說道:「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那麼,我還有事……」
「嗯?是嗎?也好。」
女性的笑容逐漸從明朗轉為玩味的表情,那熟悉的德性不禁讓我芒刺在背。我拼命忍受著這股慢慢爬上來的惡寒,搬著啤酒架像是逃命般躲進了居酒屋內。
居酒屋內特有的菸酒味少見地讓我感受到了安全感,我深深地吸氣後,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唉……。」
「怎麼了?出去搬個酒而已,為什麼看起來要死不活的。」
一旁經過的同事隨口問道,我敷衍地隨便回應,接著便轉身繼續工作。
經過了下班的人潮後,總算到了接近關店的時間,我於是開始了關店前的清潔工作。
好了,總之就先擦桌子吧……我認命地扭乾抹布,打量起眼前客人們所留下的凌亂的餐桌。得先把餐盤拿回廚房,嗚哇,怎麼會有口香糖啦,這些人有點公德心好不好?要吐至少吐在盤子裡吧?桌子上難道有寫「嚼過的口香糖吐這」嗎?
不過畢竟是卑微的服務業,我也只能皺著眉頭把桌上粘著的口香糖拔掉。唔啊……好黏好噁心……。
就在這時,店門打開了,走進來的這家店的店主。
他是一個大概五十歲上下的大叔,興趣是賭賽馬還有釣魚。如果店裡沒人,我就得常常半強迫地聽他的釣魚經。真討厭,這是職場騷擾!
就在我低著頭,希望大叔可以無視我的時候,他一把搭上了我的肩。
「嘿,比企谷。」
「咦、啊?」
我抬起頭看向他,只見大叔一臉賊笑,他用手肘頂了頂我的腰。
「……原來你小子有女朋友的?當初不是說沒有嗎?」
「咦,啥鬼,我是沒有啊……。」
大叔聽到後,一臉「少來了」的表情。
「那外面那個漂亮美眉是誰?可別和我說那是你姐啊,我記得你只有一個妹妹吧?」
「……現在沒有人在說什麼漂亮美眉了吧。」
「我那個年代都是這樣叫的啊!唉,那不是重點啦。」
大叔一把將我的抹布拿走,下巴朝門外比了比。
「去、去,就當你下班了,不要讓女生等!」
大叔一腳把我踹向門口,哎唷搞什麼,對你的員工禮貌一點行不行!小心我把你掛在牆上的魚拓給燒了喔!
我莫名其妙地走到室外。如今的時節正值深春,戶外的夜色流淌著溫暖的氣息以及淡淡的花香。而我環顧四周,什麼人也沒有看見。
「……搞啥。」
果然是大叔在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有什麼女生等我……我嘆了口氣,不過既然老闆都讓我下班了,就偷個閒來打混吧!我走進店旁的小巷,從口袋中拿出煙盒及打火機,小心地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裊裊升起,我吸了一口,感受著尼古丁的味道經過肺部的感覺。
吐出後,白色的煙很快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而我看著煙霧,不自覺地發起了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令人耳熟到發顫的清亮女聲傳了過來。
「終於下班了?」
我不禁整個人愣住了,手上的煙差點就掉到了地上。
隨著聲音而來的,是清脆又優雅的腳步聲。數小時前才見過面的女性很快地來到了我的眼前,她微微地彎下腰,朝我露出明快卻又意義深遠的微笑。
「再打一次招呼吧,比企谷。好久不見了。」
「……。」
我張大了嘴,頓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不過我很快地了解到,如今就算還想要繼續裝傻,也肯定是沒有用的。
──至少,對眼前的這個人來說,鐵定是一點用都沒有。
從認識她開始,我便早已深知這個道理。
於是,我勉強地挺起背,試圖用自己認為的平靜態度做出回應。
「……陽乃小姐(陽乃さん)。」
名為雪之下陽乃的女性滿面笑容地點了點頭,她悠然地說道:
「總算肯承認了?不枉費我特別等你下班呢,總之──」
雪之下陽乃嫣然一笑,在那副過於完美的面容下,我感覺到了惡魔蠢動般的模樣。
「來聊聊吧?在那之後的事。」
一陣沉默後,我才搔了搔臉,下意識地迴避著她的視線。
「……妳指什麼?」
「少來了,你很清楚吧?」
陽乃若無其事地說道,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煙,裝模作樣地做出驚訝的表情。
「咦~不過,這麼久不見,你居然開始抽起煙了?」
「啊、不,這其實不是我自己的……。」
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總有種被抓到做壞事的感覺,只好有些狼狽地解釋了起來。
「這是這家店的老闆硬塞給我的喔?說什麼要我提早體會職場文化之類的,硬是要我和他抽,我自己可是一包都沒有買過。」
只不過這玩意帶在身上久了之後,我最近獨處時偶爾也會拿出來抽個一根。習慣真是可怕……就我個人而言雖然是不討厭煙味,但也不想成為身上都是煙味的臭男人。果然還是丟掉吧這種東西!
「哼~我是不怎麼介意啦。」
陽乃瞇細了眼。
「對了,那是什麼牌子的?」
「哈?Maboro……」
話都還沒說完,陽乃突然傾身把煙盒從我口袋中掏了出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就拿出了一根煙含在了口中。
我傻眼地看向她,陽乃這時才瞥了我一眼。
「啊,給我一根吧?」
「妳拿都拿了還問……而且話說,妳會抽煙?」
「我自己不抽,但有些場合的話……看情況會。」
「……現在是那些場合嗎?」
「就算不是又如何?」
陽乃寫意地回應,她叼著煙的樣子與我記憶中的她相差甚遠,但是又令人吃驚地十分合適。果然這個人不管做什麼都自成一格,真是讓人有點氣餒。
就在我發愣般地看著陽乃時,她的臉湊了過來。
「……!」
陽乃的臉好近,白皙的臉頰以及透露些許戲謔之色的眼眸近在眼前,端正的五官與自己熟悉的某人十分相似,但卻又有某種決定性的不同。含著煙的細薄唇瓣散發出魅惑的氣息,然而那所有的一切都只讓人感到顫慄。
纖細的手拂了上來,像是不讓人逃走一般貼住了我的後腦杓。
還沒有餘裕思考時,陽乃便吸了一口氣,用我的煙頭點燃了她嘴中的煙。
而我在感受到臉上那些許消退不去的灼熱後,只好抱怨般地輕輕嘆氣。
「……妳可以和我拿打火機。」
「嗯?可是我不想。」
陽乃理所當然地回答。她吸了一口煙後,馬上發出了可愛的咳嗽聲。
「咳、咳咳……唉呀,果然Maboro還是太濃了……。」
「……抽不了就不要抽不就好了。」
「因為心情好嘛,所以有點躍躍欲試。」
陽乃把煙按向牆壁,將熄滅了的煙規矩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嗚哇,好浪費!雖然是別人給的但還是覺得好浪費!不過既然她都抽過了,我總不能接著繼續抽下去。不能這樣啦陽乃,妳抽不了妳要先說耶!
不過,不知不覺中,我手上的煙也燒到了盡頭。
陽乃像是看準了這個時機一樣,她笑吟吟地說道:「那麼,回到正題吧?難得遇見你,姊姊我可是有很多話想要和你說呢。」
「……我倒是沒什麼要和妳說的。」
「不用這麼冷淡吧?畢竟這可是關於你和她的事。」
陽乃說完後,她的神色馬上沉了下來,接著用低沉的聲音悄然問道:
「──比企谷。事到如今,你還敢說你在追尋那種東西嗎?」
「……。」
「我啊,從來不覺得那種東西存在喔?而你們也證實了我的想法呢。互相欺騙、互相隱瞞、對著彼此沉默,無論是誰都害怕說出內心的話。那種關係與其說是泥水,還更像是泥沼喔?」
陽乃盯著我的眼睛,彷彿要從中掏出一切般訕笑地說道:
「你啊……還打算逃多久?」
「……不,我──」
「我原本其實都無所謂喔?」
陽乃眼神中的笑意不減,但我卻越來越感到芒刺在背。
「可是,看到那孩子那樣子,是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呢?也許你不知道,但我可是很疼妹妹的。」
「我知──」
「是呢,我想你也知道。既然如此,那你肯定也猜的到我想做什麼才對。」
陽乃自顧自地從口袋內掏出一個筆記本,飛快地寫了些什麼後將紙撕下來,接著她笑吟吟地看著我。
「拿著吧?」
「……媽媽說不能亂拿陌生人給的東西。」
「討厭,我又不是陌生人,我們都那麼熟了。」
「不,完全說不上熟吧。單方面的認知可稱不上熟悉。」
至少,我是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的。
做的事看似沒意義,但的確又有其意義存在。
但是,不管其意義是什麼,對我來說肯定都不是什麼輕鬆的好事。
這麼想起來,這樣子的她想要給我的玩意就簡直就像未爆彈一樣恐怖。
不過,陽乃大概也知道我會做出這種無意義的反抗,她面帶笑容地說道:「你不拿也沒關係喔?反正我已經知道你在這裡打工了,多的是方法呢。」
「……呃。」
「……而且,我也說過了,就算是我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還沒等我回應,陽乃用輕巧的動作把紙放入了我的手心。
「那就這樣囉~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陽乃向後退了一步,轉身便打算離開。
不過,在那之前,我出聲叫住了她。
「……陽乃。」
「嗯,什麼事?」
陽乃沒有轉回來,她背對著我回應。我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道:
「……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不,你們都還是小孩。」
雪之下陽乃用澄淨到冷酷的聲音回應。
「就是因為還沒成為大人,才會連想要什麼或是不想要什麼都搞不清楚。對別人說謊就算了,連對自己也不願意說實話,不是嗎?」
「……。」
「不過,沒關係喔?」
陽乃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會稍微幫點忙的──畢竟我很中意你呢,比企谷。」
「……那可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這時就很誠實這點,我也喜歡喔。」
說完後,陽乃便擅自地離開了。
我無言地看著她的背影,嘴中不自覺地吐出了長長的嘆息。
打開手中的紙,上面用倉促卻又端正的字寫著:『明天上午十點,千葉公園。』
「……哈啊……。」
我將紙折了起來,放到自己的口袋裡。在這過程中碰到了煙盒,堅硬的感觸與我心中不踏實的感覺剛好相反。
「也不能假裝沒看到啊……。」
畢竟都已經特地寫給自己看了,不像手機的訊息可以假裝沒有看到,如果是電話也能隨便找個像是「唉呀剛好在忙沒接到」之類的藉口敷衍過去。不得不說陽乃真的很懂要怎麼簡單地徹底封死我的那些手段,雪之下家的人真可怕。
……而且,她還理所當然地認定我明天有空。
真是沒禮貌,要是我有預定怎麼辦?唉,不過的確是沒啥特別的事要做就是了。
「……。」
就算是我,也大概猜的到陽乃想做什麼。
然而,那一定會觸碰到無論是我還是她至今都不願意正視的事物。
真不想去啊……。
算了,就在被陽乃認出的那時開始,我就註定只能乖乖聽話了。
過了好一陣子,我才無力地挺身,打算回到店內拿東西並準備打道回府。
不過,就在我想把拉門開開時,才發現門已經上鎖了。
喂,不會吧?大叔真以為我會就這樣閃人喔?我的外套和錢包都還放在裡面耶?而且就連手機都沒帶出來,我可不想為了這種事流連失所,快點開門!大叔!
我按了好幾下門鈴,大叔才一臉厭煩地拉開了門。
「誰啦?都已經關門了──咦?比企谷?」
大叔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你不是去快活了嗎?」
「誰去快活了啊……請讓我進去,我的東西還沒拿。」
「啊~對喔,我有看到你的東西還放在店裡。難怪難怪。」
大叔神色馬上嚴肅了起來,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開房間這種錢,讓女孩子出還是有點挫喔?」
「……。」
我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去勞動部申訴這個變態大叔職權性騷擾。
隔天,我按照時間,拖著有氣無力的身體來到了千葉公園。
這個在千葉站出站後,往北走個大約十分鐘就到了。千葉公園的佔地廣大,裡面更是種了許多不同的花卉和植物,像現在就是櫻花盛開的時節,在公園裡有著許多的人駐足賞花。
不過,這麼說起來,陽乃並沒有說要在千葉公園的哪裡碰面來著。
想到這裡,我便有點期待。這下也許可以用「沒有看見妳啊所以我就走了」這招來敷衍過去!我很抱歉啊陽乃,但妳要放鳥妳要先說耶!
然而,手機在這時馬上響了起來。是沒有記錄的號碼,我看了一眼後便只好無奈地接起電話。
『比企谷~我在蓮華亭這裡,你走過來吧。』
電話的另一側傳來預料之中的聲音,雖然知道這麼問沒什麼意義,但我還是捂著額頭無力地說道:「為什麼妳會知道我的號碼……。」
我在大一的時候因為不小心把手機摔進大學的湖裡,所以換了一支手機。理論上除了小町和我爸媽以外沒人知道我的手機號碼才對。
『嗯?啊,你換了一支手機嘛。我問小町問到的。』
「小町那傢伙……。」
『這不重要,你趕快過來吧。』
陽乃簡單地說完後便掛上了電話,可惡……小小的期待就這樣輕易的破滅了。不愧是大魔王陽乃,真的想要躲她,我恐怕得去把旁邊那些草吃了拉肚子送醫院才辦的到。
我看了看路旁的地圖導引,找到了陽乃所說的位置後便往那方向走去。
從入口往蓮華亭的路上種滿了數種櫻花,不過我只認得出吉野櫻還有枝垂櫻。剛進大學的時候也是春天,我也曾聽過一個看起來就是想把妹的學長一臉得意洋洋的在和女生解說校園內櫻花的種類,可惜就是那個女孩子笑的有夠營業式,一看就知道對對方完全沒有興趣。知識這種東西夠用就好了,要拿來炫耀的話,記得一定要夠帥。
隨著道路展開,眼前出現了一片長滿蓮葉的土地。這就是千葉公園著名的大賀蓮觀賞處,大約在夏季的時候這邊便會開滿大賀蓮,吸引眾多觀光客前來拍照打卡。不過因為現在還是四月,所以蓮花尚未開花就是了。
再稍微往前走一些,就是陽乃所說的蓮華亭。
連找都不用找,我輕而易舉地就看到了她在哪裡。
陽乃坐在靠近外側的座位上,百般聊賴地看著遮住了封面的文庫書。她前方的桌上放著一罐熱咖啡,穿越她的身影,可以看到她身後大片的蓮葉及與之點綴的櫻花樹。也難怪四周的人或多或少都將視線朝她身上投去,畢竟只看外觀的話,雪之下陽乃不折不扣地是十個人裡面有十個人都會回頭再看一眼的美女。
……對,只看外觀的話。
陽乃抬起頭,瞥到我後,便露出明朗的笑容。
「 終於來了?來坐這吧。」
嗚哇,她就這樣大喇喇的和我打招呼喔……別這樣,這不是害得路人都在看我了嗎?
我盡量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陽乃把書闔上,用莫名不滿的語氣說道:「太慢了喔,比企谷。和女孩子約會,記得要提早十分鐘到才行。」
「很抱歉,我的心情比較像是來上班的,而且我是秉持能多晚打卡就多晚打卡主義的人。」
「咦~怎麼說得那麼過份,和我在一起就這麼無聊嗎?」
陽乃用手撐著臉頰,用哀戚的語氣說道:「明明姊姊我很期待今天的……。」
「……所以,妳有什麼事?」
再這樣看她演戲只會沒完沒了,我於是開門見山地問道。陽乃察覺到了我的意圖,她故作困惑地歪了歪頭。
「我剛才不就說了嗎?要約會呀。」
「啥?約會?」
從意料之外的人說出的意料之外的詞彙,讓我頓時不知道她在講蝦米。是那個嗎?點陣圖遊戲裡那一點一點的玩意嗎(註)?
(註:デート和ダート(deto&dato)的諧音笑話)
看到我一臉問號的樣子,陽乃笑了笑,接著她突然改變了話題。
「這麼說起來,已經多久沒有和你好好的面對面說話了?」
「不記得了,不過的確有好一陣子……。」
我翻上眼,努力回想上次和陽乃見面的樣子。記得念大學之後就沒有和她說過話了來著,所以、呃……。
「……ㄧ年?」
「正確來說是ㄧ年又兩個月喔?上次說話是你們畢業典禮的時候。」
「啊,好像是。」
我想起來了,確實被拉去拍照的時候有說到話。
「所以,這又怎麼了?」
「沒怎麼呀?我只是在想,也許就是因為太久了,所以你才忘記了我那時說過什麼吧。」
陽乃說完後,馬上意有所指地凝視著我。
面對她的視線,我很快地低下頭。
「……我的確忘了。」
「少來了,你肯定記得。」
和臉上的笑容完全相反,她的口氣異常的冰冷。
「好好想想吧?那時的我說了什麼,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
陽乃輕描淡寫地說道,之後便拿起咖啡,用優雅的動作靠著椅背,轉頭向亭外的櫻花樹望去。
而被她如此要求的我,則暫時陷入了沉默。
……青春充滿了苦痛。
而到了如今,我仍沒有辦法將過錯全部推給過去的我。
兩年前,在那場校內舞會過後,侍奉部便在新學期開始之際解散了。
雖然多少覺得可惜,但那終究不是我們能繼續沈浸於中的場所。無論是我還是雪之下,都選擇了不再用那被逼著套上的牽連捆住彼此。
儘管那份牽連,確實某部份來說成為了我們的救贖。我與她仍不覺得那是正確且真實的。
於是,失去了理由的我與她們便如預期之中的疏於聯絡。雖說小町和由比濱偶爾會邀我和雪之下出去吃個飯或是到哪裡玩,不過也頂多如此罷了。
因此,高三那年的生活,大致上就和高一時差不多。
下課後回家或是到市區閒逛,補習班有課的話就去聽講。回家和小町聊個天,看看書或動畫之後便睡覺。假日則大部分都在補習班度過。
總而言之,我的高中生活在第二年時迎來了劇烈的轉變,又在高三時回復以往。
在畢業典禮的那天,由比濱拉著侍奉部的成員拍了一張合照。雪之下和她都哭了一會,我雖然沒有哭,但在去廁所的路上是有滴幾滴淚下來。
──就這樣結束了啊。
並不特別感傷,只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在從侍奉部回到教室的路上,我遇到了陽乃。
她當時的表情似笑非笑,饒有興味地這樣說道:
『是嗎?這就是你的答案啊。既然如此我沒意見喔?你和那孩子都可以的話,我其實也無所謂就是了。』
「想起來了?不,你一定一直都記得吧。」
陽乃悠悠地開口了。
「畢竟,你比誰都還會欺騙呀,不管是對別人還是自己呢。」
「……。」
「雪乃也是……你也是。不過她和你不太一樣,比起欺騙,她更像是軟弱和膽小才對。那孩子雖然決定了眼前的路,卻同時放棄了地圖。這很糟糕吧?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大路癡喔?」
「啊,那的確是。」
「至於你,比較像是拿到了地圖卻又折返原地。」
陽乃沒有理我,她把咖啡放回桌上,嘆息般地說道:「……更糟的是,因為這就是你的答案,她於是也認為那就是對的。因為──那是你做出的選擇。」
「……。」
「如果你不改變,那她也不會改變。就算到現在也是如此。」
陽乃露出厭煩的表情,口中吐出刻薄的話語。
「也就是說……你們到現在仍然是在互相依存。你視而不見,她相信你的視而不見。」
「……就算如此也沒什麼關係吧。」
「如果真的沒關係,我就不會找上你了呢。」
陽乃雙手抱胸,我才發現她塗了紅色的指甲油,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
幾秒後,陽乃才閉上眼,淺淺地笑了。
「比企谷──那孩子需要你喔。」
「……。」
「過了這兩年,我很清楚地明白了這點。那孩子就算變得更加堅強、堅強到我覺得無趣的程度,我還是在各個方面看到你的影子。清楚得讓人感到害怕呢。」
「……那是錯覺吧。」
我艱辛地組織腦海中的話語,然而喉嚨卻異常地乾渴。
「那傢伙已經沒有問題了,她自己也說過的。」
「你是這樣想的嗎?」
「與其說是我這樣想的……不如說我相信她。」
我相信她,相信雪之下雪乃。
因為如果不如此的話,那就代表那時的選擇是錯誤的。
所以我如此相信。
所以我必須如此相信。
「你不是相信她,只是想要相信自己是對的而已吧?」
然而,陽乃輕而易舉地粉碎了我的話語,她露出訕笑的表情。
「雖然我通常不這樣做,但再這樣下去,你和她肯定都只會原地打轉。你得要理由才會行動、她要有藉口才能接受。一個人沒有地圖,只會向前走;一個人拿著地圖,卻又往後退──簡直就是最麻煩的兩個人呢。」
「反正不管是往哪裡走,至少都有在動吧?那就好了。」
我隨口回應,陽乃收起笑容,她挑了挑秀麗的眉毛,臉上寫滿冷漠。
「如果沒問題的話,我也覺得無所謂。但是剛才我就說過了,那孩子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問題不在於你的方法,而是在於你本身喔?」
「妳……又知道不行了?」
「當然,我可是她的姐姐呀。」
陽乃看著我,再度露出燦爛的笑容。然而她的眼神卻認真到讓人感到發顫,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那,妳想要我做什麼?」
我的嗓音沙啞的連自己都感到驚訝,就像是在沙漠中渴求著水一般,我用乾涸的聲音說道:「……我那時的確是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好的作法,現在也一定想不到。我早就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完了,妳還要我做什麼?」
「唉呀,很簡單喔?」
陽乃輕快地笑了。
「需要藉口的話,我來當你的藉口。需要理由的話,我就當她的理由。很單純吧?」
「……我不懂妳的意思。」
「沒關係,你馬上就會懂了,反正結論是一樣的。」
突如其來地,陽乃的手心覆上了我的手背。與名字相反,她的體溫有些低,因此我頓時感到一絲寒意,精神也跟著隨之凝結。
「來約會吧,比企谷。」
陽乃用惡魔般誘惑的笑容輕聲說道:
「為了雪乃,也為了你自己。再讓我看一次……你所追尋的真物是不是真的存在吧。」
「……哈?」
隨著完全不明所以的疑問聲,我確實地感受到凝滯已久的道路即將土崩瓦解的細微聲響。
To be continue.
--
後記:
大家安安安,窩NH啦!
這就是小弟深思熟慮後寫出來的陽乃篇,不過說是陽乃篇,不如說這是陽乃戲份很重的一個長篇。
這次的故事是建立在比企谷只幫完了第一次的校內舞會,在這之後就什麼都沒做的前提下發展的,不過因為這世界線實在非常嚴苛,所以才用了「IFF」,也就是若且唯若(英語:if and only if)為標題。
順帶一提,α指的是陽乃,至於接下來的β……相信大家猜的到吧٩(。・ω・。)و?
還有就是雖然有點對不起大家,但我還是決定先將故事斷在這裡,預計應該會和夏日那篇限定一樣分為上中下三集寫完。絕對不是因為寫不完喔!就算是,也只佔了個30%左右而已喔!
那麼老樣子,先謝過各位乾媽乾爹。明天就是三月了,我會繼續努力寫下去ㄉ,希望能把這部作品的各種有趣的可能性盡量弄出來ㄋ
最後還是看個貓吧!

可...可愛......
Comments
ㄟ 你形容的很好ㄟ 的確一言敝之就是這樣
NothingHeart
2021-05-19 15:39:39 +0000 UTC看來是披著陽乃篇皮的本傳BAD END後日談,怕爆
Jam C.W.
2021-05-19 10:40:43 +0000 UTC我自己寫起來都覺得我到底在寫三小 感覺超果青的
NothingHeart
2021-03-02 14:58:29 +0000 UTC那是真的一定要ㄉ
NothingHeart
2021-03-02 14:57:53 +0000 UTC咦咦!?難道...難道是我自己硬是找了自己麻煩嗎...
NothingHeart
2021-03-02 14:57:30 +0000 UTC不會啦~只有上中下三集 應該是不用那麼久
NothingHeart
2021-03-02 14:56:49 +0000 UTC阿 這3個都好麻煩阿 陽乃你直接把比企鵝收了吧(X
circleture
2021-02-28 22:34:34 +0000 UTC期待披着伪本篇的皮的冬日篇👻
Duke丶Steven
2021-02-28 16:37:51 +0000 UTC还好先看了后记,否则我肯定懵了😂
Duke丶Steven
2021-02-28 16:36:00 +0000 UTC嗚哇,陽乃篇寫一寫竟然變成新的故事線,雖然跟我原本想看的東西不一樣,但是這也是蠻有意思的故事線開頭,讓我相當的期待後續 大大你完了,看完這篇會讓我更想敲碗催更w
Seal Lai
2021-02-28 14:23:29 +0000 UTC那個熟悉的味道有點出來了 那個11-14卷看著他們不斷掙扎不斷繞圈的那個胃痛的味道QQ 應該不會跟12 13 14卷一樣 讓我等了好多好多年吧 拜託
papago89
2021-02-28 14:19:23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