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eon限定14-《冬日篇Spinoff-接著,他們受困於錯綜的楊柳之中-上》
Added 2021-04-29 18:44:03 +0000 UTC限定第14篇!
這篇是突如其來ㄉ冬日篇。某日受到爸爸乃委託的比企谷與二小姐來到了某處,卻碰上意外的難題...?
一樣下面有附PDFㄛ,載否?載否?
那就GOGOGO吧GO
2021.8.8. 修正錯字與一些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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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篇Spinoff-接著,他們受困於錯綜的楊柳之中-上》
綠茶的香味在不足五坪大的和式房間內瀰漫,桌上的薰香餘煙裊裊。牆角以及桌緣恬雅地擺飾著荻花和桔梗,在在默述著這個場所的高貴和幽雅。
不過,我卻絲毫沒有享受這份雅致的餘裕。
我保持著不習慣的正坐姿,一邊忍耐著腳上傳來的陣陣酸麻,一邊沉默著等待坐在對面的男人開口。
「……。」
坐在我面前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儘管在這個充滿和式風味的房間看似格格不入,但卻出乎意料地不讓人感到怪異。
──想必已經出入多次這種場所了吧。
這段期間內,男人仍然不發一語。如同電視劇中走出一般的高級公務員的理智臉龐也面無表情。
他靜靜地用嫻熟的手法從茶壺中汲了一杯綠茶,緩慢地喝下後,才慎重地開口了。
「……我其實不怎麼喜歡喝綠茶。」
「那您還倒……。」
「聽妻子說這裡的綠茶很不錯,所以我才點的,但我果然還是喝不出來。」
「……呃。」
「……請不要和她說。」
「不,我本來就不打算說……。」
這種事怎樣都好啦……我努力著不讓這種情緒顯露在臉上,審慎地挑選著用詞並說道:
「那麼……今天特地找我,有什麼事?」
聽了我的疑問後,男人的表情絲毫沒有牽動,只有眉毛稍微挑了起來。
「你怎麼會知道是有事找你?」
「這種情況的話,不管怎樣都會知道吧。」
受不了,都已經多久了,還得這樣試探來試探去的……。
不過,想必這就是這個家族的本性吧。
就算眼前的這位人物當初是入贅的,在長期潛移默化下,一定也多少被這種風格同化了。
男子停頓了一下,似乎頗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他將手上的茶杯放到了桌上,露出難以分辨的細微笑容。
「你還是一樣,在某些無所謂的方面很精明。」
「承蒙誇獎,家父曾告訴我細節就是魔鬼。」
「竟然不是藏在裡面,而是細節本身……。」
男子露出不知道是感慨還是驚訝的表情,嗯,搞不好都是也說不定。
「總之,和你說的一樣,的確是有事要找你。」
男子──也就是雪之下議員,進一步來說即是爸爸乃。他雕像般的身軀一動也不動,語氣心平氣和地開口說道:
「要請你做一次代理人。」
「……啥。」
我皺起眉,用完全沒有掩飾的困惑聲給予回應。什麼代理人?是和大理石惡魔簽訂契約的那種人嗎(註)?話說誰沒事會怕大理石啊,感覺就弱到爆。
(註:日文的代理(だいり)和大理(だいり)發音相同)
「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不過迫於一些無聊的原因,現下只能拜託你了。」
八成已經習慣了,爸爸乃對我失去禮節的態度絲毫沒有不悅。他不卑不亢地說道:
「先告知你,這比以前要你幫忙的事更簡單。」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放心不起來……您以前要我做過的事可是有很多困難的喔?」
什麼擬定市政講稿、預算試算、網頁架設還有製作問卷云云的,每一個都麻煩到不行。最近要做的事甚至還逐漸往建設公司那邊發展。搞什麼,大學都還沒畢業就在搞斜槓是怎樣?
看我一臉苦悶的樣子,爸爸乃稍微瞇細了眼,露出了瞭若指掌的表情。
「儘管每次都這樣說,你最後都做的不錯。不得不說你很有社會人士的樣子。」
「您這不就是在說我很像社畜嗎?」
「進一步來說,很像令尊。」
「雖然我很難否認,但還是請您說我像社畜就好了……。」
我確實是看著我家老爸的樣子長大的沒錯,可是要說我像他還真會讓我表情抽搐。不!不要!我一點都不想步上那個人的後塵啊!
不過,看來爸爸乃和我家老爸真的混得很熟。
畢竟他們似乎已經一起單獨喝過好幾次酒了。不知為何,就算我老爸是那副吊兒郎當樣,爸爸乃和我老爸似乎關係還是不錯。
……雖然感情好是好事,但時不時就會像現在這樣提起對方,讓我總是感到某種怪異的不自在感。
大概是看出我在想什麼了,爸爸乃淡淡地說道:
「我還算挺欣賞令尊的,比企谷。」
「咦?為什麼?」
那傢伙身上有什麼會讓人欣賞的要素在嗎?我不禁感到困惑。爸爸乃把綠茶的茶壺推到一旁,改給自己斟了一杯像是清酒的玩意。
小口淺嚐後,爸爸乃回答道:「因為令尊很率直。」
「啊?怎麼可能,他超常說謊的,十句話裡面有七句都是胡說八道。」
「但你還是會發現那是胡說八道。」
爸爸乃百般聊賴地說道:
「我看過很多自以為是的人,為了各式各樣的原因說著似是而非的謊言。但是令尊一次都沒有說過這種謊。別人說謊是為了不被戳破,令尊說謊只是為了修飾說詞,這兩者是差很多的。」
「……呃?說到底不都是說謊嗎?」
「出發點是不同的,令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守住任何謊言。就像你說的一樣,只是胡說八道。」
或許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爸爸乃露出細微的笑容。
「所以他根本上來說是個誠實的人,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都是如此。」
說完之後,爸爸乃馬上換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無關緊要的事說太多了,轉回正題吧,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爸爸乃有些顧慮地看了看頭上的時鐘,時針與分針指向接近晚上七點半的位置,我也曖昧地點了點頭。
「不過,她們應該不會那麼快回來吧?」
今天原本是雪之下一家人難得的家庭聚會,卻特地也找了我參加。雖然有點忐忑不安,但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我於是也就摀著胃、硬著頭皮出席了。
不過,飯局卻出乎意料的順利進行。在吃完飯後,媽媽乃和陽乃嘴上說著「要給雪乃挑件和服」,便把一臉困惑的雪之下拉走了。
於是,只留下了莫名其妙的我和爸爸乃在這間高級餐廳的包廂裡。
無論如何,這整個刻意到不行的流程很詭異。所以我確信一定是有什麼事要特別找我才搞了這齣戲。
我用明知故問的方式來暗示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目的,爸爸乃沒有否認,而是臉色陰暗地搖了搖頭。
「……就算事情談妥了,妻子還是會視談話的內容判斷我們方才講了什麼。」
「……您也很辛苦啊。」
媽媽乃的話,的確有可能會那樣……我打從心裡感到同情。
爸爸乃沉默了幾秒,又喝了一口酒。
「還好,久了就習慣了。」
「……。」
「不如說,某方面其實還挺讓人上癮的。」
「啊,那我能懂。」
我理解地表示同意,沒錯沒錯,被人掌握到一定程度後不知為何反而會有種快感。給妳管啦都給妳管,哪次不給的!
「雖然由我來說也許不對,但你也要有所覺悟。」
爸爸乃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我,隨即他很快地移開視線。
「……畢竟,雪乃那孩子多少也是看著妻子長大的。」
「……我會銘記在心。」
很明顯,爸爸乃在暗示我雪之下之後很有可能也會變得和媽媽乃很像。嗚……我打一開始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啦!雖說我認為雪之下也不一定會變成媽媽乃的樣子就是了。
爸爸乃輕輕地點頭,看來總算要進入正題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充滿知性的黑框眼鏡,寫意地說道:
「那麼,就來談正事吧。這次必須拜託你的是──」
「……拿東西?」
面露疲態的雪之下坐在沙發上,她不解地偏過了頭。嚕米在她的膝蓋上踩來踩去,似乎頗有同感地「喵~」了一聲。
「對啊,妳爸叫我去跑腿。」
我一邊把外套掛回衣櫥內一邊回答。嗯?奇怪,怎麼好像又多了一件襯衫?連標示牌都還沒拆,來看看價格……嗚哇!好貴!快五千元是怎樣!
算了,這大概又是雪之下買的吧。在我出席什麼重要場合前,雪之下總會變出個幾件衣服要我穿上。不得不說她的品味是不錯,只看衣櫃的話還真會以為這是哪個模特兒的櫃子。不過如果走出更衣室的話就不是了,只會把這裡當作是熊貓強尼的特賣展。電視櫃下的熊貓強尼也默默地增加到十五隻了,最新的那一隻還是米老鼠版本。看著熊貓強尼穿著米老鼠的套裝,我強烈感受到牠默默地散發出「殺……了……我……」的氣息。
算了,既然想到熊貓強尼,就來穿牠的衣服吧。
我換上了熊貓強尼的短袖(順帶一提,是忍者版)並走回了客廳,雪之下看到之後先是瞪大了眼,隨即掩住嘴角,頑皮地笑了起來。
「唉呀,難得看到你穿這件呢。」
「忍者版的我是不討厭,但蜜蜂那件我實在不行……。」
一想到那件蜜蜂強尼我就頭痛,到底誰設計出那種東西來的?有病就去看醫生,不要學別人設計什麼衣服行不行?
雪之下噘起了嘴,她有些不滿地說道:「那件明明就很可愛。」
「……哪裡可愛?」
「蠢得很可愛,你不覺得嗎?」
「有這回事……。」
算了,現在要探討這種反恐怖谷的美學也太晚了,還是先繼續說原來的話題吧。
我坐到了雪之下身旁,她十分自然地往我靠了過來。
熟悉的香氣從漆黑的秀髮中飄出,緊接而來的是輕輕抵在肩膀上的重量。
「……今天很累啊。」
我瞥了一眼靠在我身上的雪之下,她閉起眼,無力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會逛那麼久……和服試穿起來又很花時間。真的有點累了。」
「還是趕快洗澡睡覺好了?明天再講也沒關係。」
「不用,讓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謝謝你。」
雪之下低聲回應,她悄悄地將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接著發出滿意的嘆息。
……該怎麼說呢。
總覺得自從上次去了四國後(註),雪之下的肢體接觸似乎又更多了。在那之前或多或少還有些克制的感覺,最近卻總是這樣自然地就靠了過來,簡直就像一隻溫馴的小貓一樣。
(註:指冬日V的故事)
……這麼說起來,雪之下前陣子還自稱未婚妻來著。
(註:指Patreon限定10-《至今仍無人知曉那段旋律》)
不妙,種種跡象加起來,真的讓我有種越來越無路可退的感覺。雖然我是也欣然接受,但實際感受起來還是讓人瑟瑟發抖耶!
「你繼續說吧,爸爸要你跑什麼腿?」
靜默了幾秒後,雪之下在我的肩頭上悄聲問道。我搔了搔臉頰,思考著要從哪裡說起比較好。
「我可能也說不太清楚……妳有聽妳爸說過嗎?最近自民黨和立民黨在爭論的事(註)。」
(指日本政黨「自由民主黨」以及「立憲民主黨」)
雪之下聽到後,她愣了一下,隨即小聲地嘟囔道:
「……沒有聽說,爸爸本來就很少和我說工作的事。」
「是喔?好像是和什麼弊案有關。不過反正不是重點。」
而且那些人整天都在吵一些有的沒的,真要問在吵什麼也沒什麼意義。
雖然說真理是越辯越明,但如果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追求真理的意思,不管怎麼辯都只會得到空虛罷了。
這是我幫了爸爸乃好幾次後,他親自告訴我的從政感想。
我咳了一聲並繼續說道:「簡單來說,有一份和那個弊案有關的文件,妳爸希望我能去幫忙拿過來。」
「……有必要親自去拿嗎?方法明明多的是吧。」
雪之下不禁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我點了點頭。
「我也覺得,不過好像是很保密的資料。只有一份紙本,也不能電子化或是傳真。如果要看的話只能自己過去或是借回來看了。」
「那也沒必要叫你——」
不過,話說到一半,雪之下便恍然大悟地睜大雙眼,她低聲說道:
「……這麼說起來,最近爸爸常常在躲媒體。」
「嗯,因為那個弊案最近鬧得很兇,妳爸雖然沒有直接相關,但還是有點不好抽身過去。偏偏那又是重要的資料,所以只好請人去拿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
雪之下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不管是媽媽還是姊姊,都有可能會被媒體掌握住,於是就找一個最無關的人來幫忙……真是的,還是老樣子。」
「妳說妳爸嗎?」
「不,爸爸的話應該不管怎樣都會找姊姊幫忙才對,所以這個主意應該是媽媽想的。」
真受不了她……雪之下無奈地喃喃自語。我聳了聳肩。
「還好啦,比起之前做過的工作,這次的確還算簡單沒錯。」
雪之下聽到後,不知為何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唉呀,真不像你呢,這麼乾脆地就接受了。」
「……唉。」
我鬱悶地嘆了口氣。只能說一切都是比較出來的,只要先塞給別人麻煩的要死的工作,之後再交付普通的雜事,那個人就十分有可能欣然接受,甚至還會開始感激起你的大恩大德,不起眼的社畜養成法就這麼成功了。我最近又深刻地體會到這個真理,好討厭,說真的好討厭!
「先不說這個了,所以要去哪裡拿那份文件?」
雪之下維持著靠在我肩頭上的姿勢問道,纖細的手指像頑皮的小貓一般時而輕咬著指尖,到最後乾脆十指緊扣著我的左手。嗚哇……她的手好涼,簡直都可以幫冷飲店代言了。
我一邊輕握她的手,一邊寫意地回應。
「好像是在香取。」
「……有點距離呢。」
「而且爸爸(父さん)說最好不要搭大眾運輸過去,所以還給了車錢叫我租車。」
真要說起來,這次跑腿比較麻煩的應該就是這個吧?剛才查了一下,開車大概要一個半小時左右。已經很久沒有開這種長途車了,話說爸爸乃不是有司機嗎?還是先借我一下,保證還回去的時候跟新的一樣。
正當我考慮著各種可能性時,才發現雪之下不知為何不說話了。我疑惑地看向了她。
「……幹嘛?」
「不、沒什麼,只是……。」
雪之下似乎有些驚訝,她的視線飄忽,低著頭羞赧地說道:
「突然聽到你這樣叫他,覺得有點……。」
「……呃。」
……糟糕,因為在想別的事,不小心就順口這樣叫了。這應該不能怪我吧?爸爸叫起來就是比較簡單好念啊?
我頓時也感到十分羞恥,只好別開臉,用僵硬的口吻說道:「抱、抱歉。」
「……我可沒要你道歉。」
雪之下不悅地伸出左手捏住了我的臉頰,哎唷哎唷,有話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啦雪之下小姐!
捏了幾下後,雪之下大概是滿意了。她姑且放開了我,斜眼朝上向我瞪來。
「反正遲早都要這樣叫的,先習慣不也是好事嗎?」
「是沒錯,不過這是心情問題。要知道我這個人的精神比較纖細——」
「那不叫纖細,而是彆扭吧?」
雪之下無奈地喃喃自語,隨即放棄般地露出微笑。
「算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禮拜五吧,中午下課就過去。」
「後天嗎?我知道了。」
雪之下點了點頭,她若有所思地沉吟了起來。
「禮拜五下午……沒問題。時數都夠,下午的課請假也沒關係。」
「啊?什麼玩意……。」
講到一半,我才發現了她的意思。等等等等,這傢伙該不會也想要一起來吧?
「喂,妳難不成也要去?」
「那當然,不如說你怎麼會覺得我會讓你自己去?」
「呃,畢竟妳爸都特地單獨找我了……。」
「但他沒有說我不能一起去吧?那就沒問題了。」
雪之下自顧自地下了結論,她露出勝利一般的笑容,像是要質問我「哪裡不對嗎?」一樣地直直盯著我看。到了最後,我只能發出狼狽的呻吟。
「……啊——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嗯,那就來做準備吧。我記得上次在車站有拿到Or○x的優惠券(註),好像放在書房的抽屜……。」
(註:指Orix,日本的租車品牌)
「真的假的,妳連那玩意都有留喔?」
「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到,以備不時之需。」
「喔,我懂,就像冰箱裡也總是會有青木瓜飲料。」
「……。」
「哎唷好痛對不起啦我只是講講而且我又沒亂說好啦我不講了真的抱歉請不要再捏了」
……。
怎麼說呢?
看來我也該放個曼秀雷敦藥膏在家裡以備不時之需。
很快的,時間來到了禮拜五。
在東京車站附近的租車行取車後,我和雪之下便開上都心環狀線,朝香取市出發。
天空一片晴朗無雲,是個適合開車的好天氣。我保持著與前車的安全距離並時不時地瞄向後照鏡。唔……雖然從四國回來之後就沒碰方向盤了,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只要不要遇到亂開車的神經病,車這種玩意本身是不太難。
雪之下看起來也是一派輕鬆,她愉快地小聲哼著不知是哪裡聽來的曲子,同時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個保鮮盒。
我朝保鮮盒瞥了一眼。
「……喔,是草莓啊。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剛好有特價就買了。要吃嗎?」
「等紅燈的時候吧,現在騰不出手……。」
才剛講完,雪之下便用牙籤插了一顆草莓,纖細的手伸到了我的嘴邊。唔……我其實不是特別喜歡吃草莓,畢竟並非每顆都是甜的,甚至偶爾還會酸的要命。
我猶豫了一下,才張嘴吃了下去。喔哇,好甜!這草莓好甜!
「喔,這個好吃耶。」
「是吧?我也覺得滿幸運的。」
雪之下開心地說道,同時又遞了一顆到我嘴邊。嗚哇……這種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感覺真是讚,果然無需勞動的報酬最棒了!雖然說其實有在開車就是了。
GPS響起了提醒,我按照指示打了方向燈。雪之下瞄了一眼GPS,用有些不安的語氣問道:
「……這個,應該不會出錯吧?」
「也不一定,有時候導著導著就錯了。」
我記得曾經看過目的地太過偏僻,導致GPS有所誤差的新聞。但現在科技這麼進步,應該已經不太會發生這種事了。
雪之下皺起眉,考慮了幾秒後說道:「……算了,也只能相信它了。」
「反正對方也說到了再通知就好,多花一點時間也沒關係吧。」
「是沒錯……不過,我擔心事情可能沒這麼簡單。」
雪之下輕輕地嘆了口氣,接著她淡然地問道:
「你知道和我們約好的是誰嗎?」
「啊?呃……屋代?好像是姓屋代來著。」
「是屋代小姐沒錯。你可能不知道她是誰,她是齋藤先生的秘書。」
「齋藤先生……呃,該不會是那個吧?齋藤健一?」
我頓時瞪大了眼,真的假的?那不是一個很有名的國會議員嗎?動不動就會在每朝新聞上看到的那種程度耶?
雪之下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地扶著額頭。
「爸爸果然什麼都沒有和你說……總之,所以我才覺得有點奇怪。就算只是和齋藤先生的秘書拿個東西,但面對這麼有影響力的政治家,居然還會要你去,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
「嗚哇……真的假的……我還抱著來遠足的心情的說……。」
明明原本的心情還很輕快的……現在卻好像課到保底才抽到一般地沈重。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兩百抽才天井也太坑了吧……還好我都只看別人抽卡的影片,自己沒有去做過就是了。
「……反正才剛出發,還是等等先調頭回家好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不過已經來不及了,我剛才告訴爸爸我們出發了。」
「……怎麼這樣……!」
我試圖擺出波奇塔的表情(註),妳要打小報告妳要先說耶!沒有欠妳耶!
(註:指漫畫《鏈鋸人》)
雪之下又吃了一顆草莓,她將蓋子蓋上後才若無其事地說道:
「我也只是有點懷疑而已,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的也是,對方是能拿我這種守法又愛好和平的市井小民怎樣?」
「的確是不能怎樣呢,對方要是真的認真想對付你,頂多只能讓你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吧。」
「怎麼這樣……!」
「……那句話是什麼流行用語嗎?」
雪之下懷疑地蹙起眉,沒有啦,也不算是。但之後上電視以後應該會蔚為風潮喔!順帶一提,我私心希望裡面一個用炸彈的角色可以用妳的聲音來配,雖然她之後……唉……。
還好,雪之下的擔憂並沒有成真。開了一陣子後,我們順利到達了香取市。
香取市位於千葉縣的東北部,要說比較有名的應該就是小見川的煙火大會以及關東三大稻荷神社之一的多田朝日森稻荷神社。順帶一提,除了朝日森以外的三大神社還有八個(註),不要問我為什麼三大神社卻有九間,我也覺得很奇怪。總感覺搞這些幾大的噱頭似乎已經是日本的固定橋段了,多幾個好像也沒差的感覺?
(註:這是真的)

下了高速公路後,我暫時停在一間便利商店前的停車場。等待雪之下聯絡對方。
「是,我們已經到了,要去哪裡見面呢?不用,直接講就可以,是的……」
雪之下重複了一次地址後便將電話掛斷,她把地址輸入GPS後便向我說道:
「對方說到這個地方,走吧。」
「喔,好。這是齋藤的家嗎?還是服務處?」
我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問道。雪之下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對方沒有說。但我想應該不是服務處。」
「咦?為什麼?」
「畢竟是機密的文件,八成不會在那種在人來人往的地方交付。」
「喔,說的也是喔。」
嗚哇……聽雪之下這麼說,我才想起我們這趟是為了避開媒體耳目才出的公差。頓時有種在玩潛龍○影的感覺,不知道等會需不需要匍匐前進?按X鍵就可以了嗎?我賭雪之下爬不到十秒就累了。嗯?等等,她爬起來的話應該沒什麼阻力喔?也許可以撐更久一點?
「……等下個紅燈我再管教你。」
「咦、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吧。」
「你在想很失禮的事。」
「……。」
這女人真的好可怕,搞不好以後會變得比媽媽乃還厲害。
再開大約十分鐘左右的車,我們到達了目的地。
「……喔。」
才只是經過而已,在我的視線一飄向眼前的建築物時,就不禁發出了一聲感嘆。
屋代小姐與我們相約的地方,是一座位於郊區的和式宅邸。光是看到那扇寬的像試煉之門(註)的大門我就忍不住想吹口哨了。何必呢,是要運大象嗎?
(註:指漫畫《獵人》)
雪之下倒是一如往常地平靜,她稍稍觀察了周圍後,指著左前方的一塊空地說道:
「這邊應該可以停車。」
「喔,謝啦。」
謝謝妳,雪之下導航!儘管冠上妳的名字後這導航就變得超不可靠,但我一定還是會心存感激地給五顆星的評價。尤其是語音我要給滿分,體驗十分良好。希望能追加罵人「你的駕照是用雞腿換的嗎?」的語音DLC,我還不買爆……等等,這樣會不會有一大堆人為了語音亂開啊?咦?
剛才在快要抵達的時候,雪之下便聯繫了對方,屋代小姐請我們直接去宅邸的中庭就可以了。我和雪之下於是依言進入了這大到不行的宅邸。
裡面果然也是平時沒機會看到的富麗景色,四周不僅有庭園造景,還有池塘與小橋。我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忍不住左顧右盼了起來。雪之下於是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袖口,用不滿的眼神看向了我。
「……不要東張西望的,真不謹慎。」
「喔,抱歉。沒想到有機會來這種房子……。」
「以後還會有機會的,現在就先找中庭在哪吧。」
「喔、好……。」
不過,以後還有機會是什麼意思?這種建築很常見嗎?咦?
穿過了左側的假山造景,就來到了這座宅邸的中庭。
初春的微風徐徐吹來,眼前的數棵楊柳隨風搖曳。四周充滿了樹葉與枝條摩擦的細碎聲響,讓人充分地感受到春天的到來。
而在這副有著濃厚季節感的景色之中,有一個人影獨自坐在中庭對外的長廊上。
「……呃,好像不是女生耶。」
看到人影身上的男式浴衣,我向雪之下小聲地開口。雪之下沒有回應,她的表情有些僵硬,過了一會後才輕聲說道:
「──齋藤先生。」
「咦、哈?」
我還來不及反應,坐在長廊的人影似乎發現了我們。他站了起來,對我們咧嘴一笑。
「雪之下議員的千金還有男友對吧?歡迎你們。」
「您、您好……。」
我本能地回應,抬頭一看,對方果然就是那張常常在電視上看到的臉孔。
……嗚哇,怎麼辦,我真的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
雪之下沒有多說什麼,她吐了一口氣,隨即漾出了堪稱完美的笑容。
「……齋藤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
「唉,不用那麼客氣。來這邊坐吧。」
齋藤先生向我們招了招手,我們才發現原來他身後已經擺好了兩個墊子。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算了,反正也沒得逃了,不如就乾脆一點趕緊把事情辦完吧。我把心一橫,與雪之下一起坐到了墊子上。
我們才剛坐下來,齋藤先生就拿起了一旁的茶壺,倒了兩人份的茶。嗚哇!不對吧,為什麼是他來倒茶啦!
雪之下連忙說道:「不、不用這樣,我們自己倒就好了……。」
「唉,別這麼說。我也不是誰都會幫他倒的。」
齋藤先生乾脆地說道,他溫和地笑了。
「真的很久不見了,上次看到妳,妳好像還是小學生吧?」
「……啊,你們原來認識嗎?」
搞半天,原來是類似叔姪見面的溫馨場景嗎?那我真的要不客氣了,請問有沒有配茶的點心?
——之類的,想當然我沒說出口。再怎麼說我都還是很會讀空氣的。順帶一提,空氣清淨機的英文是air purifier,不覺得聽起來很像某種始解嗎(註)?我本來不想用這招的……過濾吧,大氣淨化者!
(註:指漫畫《死神》)
雪之下倒是一臉困惑,她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隨即語帶歉意地說道:
「……不好意思,但我沒有與您見過面的印象……。」
「我想也是,畢竟妳那時在姐姐的背上睡著了。」
「……啊!」
說到這裡,雪之下驚訝地瞪大雙眼。
「那時爸……我是說、父親去鴨川時,就是與您見面嗎?」
「想起來了?雖然不只是和我見面,但我的確那時也在。」
聽到這兩人的談話,我也大概知道了。大約在去年十二月底的時候,我和雪之下因為陽乃塞來的溫泉住宿券而去了鴨川一趟(註)。那時雪之下提到小時候曾因父親工作的關係和姐姐來過一次,看來應該就是在講當時的情形。
(註:指冬日II的劇情)
「這些小事就不提了,你們知道雪之下議員請你們過來的目的吧?」
齋藤先生很快地轉移了話題,大概是認為不用再客套了,雪之下看起來鬆了口氣。我代替她回答了齋藤先生。
「我聽說是要拿一份有關弊案的文件。」
「對,雪之下議員有拜託我,所以細節我也不多說了。」
齋藤先生悠然地回應。
「文件嘛,只有一份。不能電子化也不准傳真,說實在,我甚至希望不要帶出這裡。」
「這裡是您的家嗎?」
「要說是也不算,畢竟我不住這。」
「……。」
總之就是名下的財產之一嘛?以為解釋了但又好像沒解釋,聽起來像是沒回答但其實有回答。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政治家,講話有夠拐彎抹角的直接。
「但是,既然是舊識的拜託,我也不好說什麼。」
「……非常感謝——」
「等等,我還沒說完。」
齋藤先生打斷了雪之下的話語,他瞇細了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雖說我本來是想給你們的……不過我改變主意了。」
「咦……?」
雪之下和我都不解地發出聲音,齋藤先生沒有回應,反倒看向了被他擺回身後的茶壺。
「我剛才不是說了,我不是誰都會幫忙倒茶嗎?」
「咦?是、是的,是有那樣說過……。」
「我只幫兩種人倒茶,一種是我尊敬的人,另一種是有為的年輕人。」
「……您想讓我們做什麼?」
我抬頭看向齋藤先生,對方再度明快地笑了起來。
「喔,不錯呢,很快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嘛。」
齋藤先生拿起茶杯,不急不徐地喝了一口茶後才悠悠地開口問道:
「我聽屋代說,你們是租車來的沒錯吧?租期是多久?」
「……六個小時。」
「好,那就六個小時吧。」
在齋藤先生精明的臉上浮出了惡作劇的笑容。
「六個小時——只要你們能找到或是猜到那份文件在哪,我就交出那份文件。不過要是期限內沒有達成,我就會告訴雪之下議員這件事就算了。」
「……。」
「雖然細節不能說,但真正需要那份文件救急的並不是我。所以我其實借不借都無所謂。那麼——」
齋藤先生雙手一攤,擺出「你們請便吧」的姿勢。
而我只能和雪之下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可惡。
我就知道,爸爸乃盡是給我麻煩又困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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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寫作三大幻覺:
- 我寫的完
- 我趕的上
- 我想的出來!
嗚嗚嗚大家好這裡是NH,寫到一半我才覺得這麼好的長篇題材拿去寫在公開篇多好啊,我何必自找苦吃……
不過也好啦,畢竟是靈機一動想到的,就寫出來讓大家看看有不有趣吧。
既然提到三大幻覺,那麼有一件事各位肯定是知道的。
沒錯……我寫不完……
不過這篇預計不會太長,應該分上下就可以完結。我會盡力在五月把它寫完。有人在催的陽乃續篇也一樣,希望都不要是幻覺。
馬的,老闆最近一直找大家碴,害得我這陣子有夠瞎雞巴忙==
但是,不管忙不忙,最後不免俗ㄉ還是得附貓貓。

敢不敢不要那麼可愛(怒)
Comments
雪乃導航:這裡右轉 雪乃導航:不是這裡,如果你不打算聽人說話,耳朵可以拔掉了
NothingHeart
2021-05-01 03:27:03 +0000 UTC太赞了!居然是冬日篇的上,想到有下篇就觉得超开心(✪▽✪)
Duke丶Steven
2021-04-30 06:10:37 +0000 UTC爸爸乃叫八幡和雪乃去辦事(x 爸爸乃讓女婿和女兒去約會(o 會罵人的雪乃導航哪裡有賣,太讚了吧w
Seal Lai
2021-04-30 02:45:53 +0000 U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