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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eon限定51-《冬日篇Spinoff-也許並非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中》

大家好久不見!這次寫了第49篇的續篇唷!


沒看過49集的人請先點我


跟意想不到的人相遇後,他們迎來了更意想不到的發展……!?


老樣子,最下面有PDF,推薦載了之後觀看唷!


那就GOGOGOGO吧GOGOGO。


《冬日篇Spinoff-也許並非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中》


---


在不到十坪的小小咖啡店之內,充斥著近乎於無聲的靜默。


除了從外面走道傳來的腳步聲以外,剩下的只有細微的衣物摩擦聲以及咖啡機磨碎咖啡豆的聲音。


在短暫的沉默中,我動腦思考起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形。


——總之,據這個叫做真什麼憐……對啦,真篠矢憐的傢伙所說,她找上了媽媽乃的原因是因為她想要一份工作。

(註:不知道真篠矢憐是誰的人請先看冬日篇4.5。)


……啥?什麼跟什麼?


先不提她這位財團的千金大小姐為什麼沒事想工作,就算要找,她也不該找跟她們家風馬牛不相及的雪之下家才對。


不過,這只是我這種市井小民的想法,俗話說有錢人想的跟你不一樣,那想必眼前這位有錢人肯定想的就是不一樣。


那麼,這傢伙又為什麼會把腦筋動到雪之下家的頭上呢?


——啊,對了。


從不久前發生過的小型逃亡事件(註)來看,這位大小姐與自己家庭的關係搞不好稱不上有多好。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嘛!加上如果我沒記錯,這個人也真不是普通的心高氣傲。把以上的條件全部加起來的話,她會往外尋求機會也並非不合理的事。

(註:同樣,請見冬日篇4.5。)


經過一番嚴密的推理後,我咳了一聲,慎重地向她說:


「我覺得妳還是回去和家人好好商量吧?再怎麼說,家庭還是很重要的……。」


「哈?為什麼會扯到那個?」


不料,真篠矢卻皺起了眉,一臉厭惡地回應。我被她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嚇到,不由得縮起肩膀,畏畏縮縮地回答:


「呃,那個,妳不就是不想跟家裡要錢之類的……?」


「你在說什麼?才不是那樣。」


真篠矢往後一靠。她翹起修長的腿,一手抱胸並揮了揮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再說,就算我說不要,我爸每個月還不是會硬塞給我?總之跟錢無關。」


「……。」


看吧,果然有錢人跟我想的不一樣。比企谷家可是十分溫馨的在我上大學後就斷了金援,只願意幫忙出學費,搞得我大一的時候學業打工兩頭燒,都不知道自己是來唸書還是來體會被資本主義壓迫的……。


「那啥,既然不缺錢,那妳幹麻想要工作?」


我打從心裡感到困惑地發問。真篠矢不置可否地挑起眉毛,接著理所當然地回答了。


「那還用說?當然就是工作本身就是目的的時候。」


……啥?


「抱歉,話不投機半句多,我跟妳沒什麼好談的了。」


「——哈啊?!」


看到我果斷地起身想要離去,真篠矢驚訝地張大了嘴。她慌張地站起來並把我叫住。


「搞什麼啊,比企谷!?我沒說什麼失禮的話吧?」


「不好意思,我對把工作當成目的的人有點……。」


「你到底對工作有多反感啊!?」


「真要打個比方的話,大概就是比明明位於千葉市中心,卻沒有賣Max咖啡的PERIE PLAZA(註)還要反感……。」

(註:指位於千葉市的PERIE百貨廣場。)


「我又不是千葉人,就算舉這種例子我也聽不懂啦!」


真篠矢氣急敗壞地回應。嗯嗯,沒有錯,當初在PERIE PLAZA找完一圈卻沒發現M罐的我也是這麼生氣,希望她能體會到跟我當時一樣的憤怒。


「隨便啦,即使知道了妳想要工作,我也幫不上忙,不如說我才想要工作。」


我悻悻然地坐回了椅子上,隨口向真篠矢說道。她於是饒有興致地挑起了眉。


「……咦?搞什麼,你也在找工作?什麼嘛,還不是跟我一樣。」


「不,才不一樣,我和妳這種工作是做興趣的天差地遠,我可是有非常實際的原因才逼不得已得工作的。」


「……該不會是因為錢吧?」


「除了錢還能有什麼理由啊?大小姐。」


對於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言論,我忍不住酸溜溜地回應。然而真篠矢似乎有些困惑,她微微偏過頭,不解地開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是雪之下家的女婿嗎?為什麼還會缺錢?」


「拜託一下,那是他們家有錢,又不是我有錢。」


說完後,我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向真篠矢。


「所以說,妳知不知道有什麼好差事?不用做事也能領薪那種。」


「……大家通常不把那種錢叫做薪水,而是救濟金喔,比企谷。」


「啊,月結我也能接受,拜託了。」


「聽人講話啦,白痴!」


真篠矢再次發飆了。


沒想到她這個人其實還挺肯配合吐槽的,出乎意料地接地氣。


難不成是因為要常常跟黑道份子打交道嗎?我不禁想像起她在一群光頭西裝男之中用關西腔用力大罵的樣子。太帥了吧,真篠矢大姐……!


玩笑話就先不提(當然不做事就能拿薪水的工作我是真心想要的),不管怎樣,目前的我因為失去了留美的家教工作,雖然打從心裡不樂意,但就求職的情形而言跟真篠矢也差不多。


所以說,我是幫不了她的忙的。


——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麼媽媽乃還會湊合我們見面呢?


我跟媽媽乃那種可怕的大人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她肯定有什麼用意才對。然而也正是因為不是第一天打交道,我很清楚只憑自己是沒辦法想出答案的。


……那麼,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辦來著?


沒錯,當然就是——雪乃a夢!!只要把問題帶回家,我家那高性能的雪基百科就會幫我想辦法的!好想去環遊世界啊~是嗎?夢話請等睡著再說(註)。

(註:改自多啦a夢主題曲的「多啦a夢之歌」的歌詞「好想環遊世界啊~那就,任意門!」。)


「好啦好啦,總之我幫不上妳的忙,先告退了。」


伴君如伴虎,何況還是一隻母老虎。面對在生理上讓我害怕的真篠矢,我當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我再次起身打算高歌離席,不過真篠矢卻再次阻止了我。


「喂,等一下。」


「……您又有什麼指教?」


「為什麼突然畢恭畢敬的?超級可疑的。」


真篠矢毫不客氣地回應。她上下打量著我,過了一會兒後才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


「而且,說起來……如果你沒有用處的話,為什麼雪之下的媽媽會要我們碰面?」


——嗯,問的好!但是我也不知道!


「哈哈哈,應該是她老人家一時心血來潮吧?」


我嘿嘿地乾笑想要敷衍過去,可惜真篠矢完全不吃這套。她盯著我好一會兒後,最終露出一抹微笑。


「……呵,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有什麼想法吧。」


「……啊哈哈哈,憐小姐,真是有創意的推理,妳要不要去寫推理小說啊?」


「這種只有三流的兇手才會說的話是怎樣?」


真篠矢拍向桌子,啪地一聲站了起來,用像是在討論明天天氣的語氣開口了。


「好,決定了。」


「啥,決定什麼?」


「在知道原因之前,我都要跟著你。」


「……不好意思,您說什麼?」


「是怎樣,你的耳朵壞掉了嗎?」


真篠矢將掛在身上的側背包往後一甩,若無其事地向我咧嘴一笑。


「像你這種打小算盤的人我可是見多了,給我聽清楚,我是說——在知道為什麼雪之下她媽要讓我們見面的理由之前,我都會盯著你。」


「誰在打小算盤啊,我可是出了名的正直……。」


「在賭博時作弊的人還真敢說啊?」


「喂,等等,那個不算——」


「作弊就算了,最後還輸了。」


「……我、我覺得輸贏這種事不能說的這麼死,妳想想,再過個幾年,搞不好回想起來,會覺得我其實輸了也不虧吧?有句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註)嘛,看事情要長遠一點……嗯,我是這麼想的!」

(註:日文是「人間万事、塞翁が馬(にんげんばんじ、さいおうがうま)」,順帶一提,我查這句話的時候居然查到八幡本人在動畫裡說過的片段,笑死。)


「你這個人怎麼就只有說廢話的時候特別多嘴啊?」


真篠矢受不了地回應。她雙手抱胸,朝我斜眼看來。


「所以呢?你要去哪?」


「還用問?當然是回家啊。」


「好啊,那走吧。」


真篠矢朝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於是深深地皺起眉頭。


「真的假的,妳不會是認真的吧……。」


「唉呀,我這個人一向都很認真喔。」


真篠矢露出燦爛的笑容。雖然她這種漂亮的女生笑起來十分賞心悅目,但我只感到一陣寒顫。


……唉。


雖然我才沒在打什麼算盤,只是想把雪之下拖下水而已。可是看她這副自說自話的德性,八成不是隨便就能打發的吧……。


算了,既然這麻煩事已經攤上了,就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吧。


我瞥過頭,偷偷地嘆了一口氣,接著才無奈地說道:


「……先讓我打個電話。」


於是,我迫不得已地帶著真篠矢回家了。


雖然我已經事先通知了雪之下會有客人過來,但畢竟誰想的到對方會是真篠矢憐,雪之下看到她時也不免愣住了。


隨後,我咬緊牙關,向雪之下說明了事情經過。


「——所以,你就帶著真篠矢小姐回來了?」


「呃對,所以我就帶著真篠矢小姐回來了。」


不過,果然這整起事件在真篠矢的那句「那我就跟著你吧」開始就逐漸不對勁了,對此我也無話可說,只能感受著從脖子後方慢慢垂下的冷汗,若無其事地面對雪之下冰冷的眼神。


在如坐針氈地對視了好幾秒後,雪之下最終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畢竟追根究底來說是媽媽不講清楚的問題,也不能怪你。」


「對對對,說的好,我完全是無辜的!」


有了雪乃大人為我找的藉口,我馬上跩了起來。然而她卻很快地再次用凌厲的目光朝我射來。


「——儘管如此,你應該也有該道歉的事吧?」


「咦、啥?什麼事?」


「……唉呀,你忘了嗎?」


雪之下看著我,端正的臉龐上浮現有如花朵盛開的美麗笑容。


——然而,她的眼中卻毫無笑意。


「請記憶力刊比金魚的比企谷同學回想一下,如果你非得跟哪個人私下會面的話……應該要先跟誰通知一聲呢?」


「是我錯了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


男子漢大丈夫,說跪就跪!我用飛快的速度深深低下頭祈求饒恕,始作俑者之一的真篠矢憐(這傢伙剛才只是看戲,完全沒打算一起說明)則是噗嗤一聲地笑了出來。


「笑死人了,又不是你的錯也要道歉?我說你啊——」


「噓,不要說話!把頭低下來,在妳面前的可是柱啊(註)!」

(註:指《鬼滅之刃》的台詞。)


「……柱又是什麼東西?」


雪之下沒好氣地挑起眉毛。她接著轉向真篠矢,用十分有禮的語氣說道:


「總之……好久不見,真篠矢小姐。」


「說久也沒多久吧?也還不到兩個月嘛。」


真篠矢微微一笑,雪之下於是也輕輕地笑了。


「是呢,應該說沒想到會那麼快就再次見面了。」


「我完全沒想到原因會是這種事就是了,先不說那個——」


真篠矢聳了聳肩,她接著挺起背,直勾勾地看向雪之下。


「上次因為各種原因,我們沒能好好地自我介紹吧?」


「……這麼說起來,是那樣沒錯。」


雪之下稍加考慮後才不卑不亢地回應。真篠矢於是吐了口氣,用沉穩的語氣開口了。


「——我是真篠矢,真篠矢憐。在兩個月前有諸多失禮之處,在這裡跟妳道歉。」


她一改平時囂張的氣燄,落落大方的態度既不做作也不刻意,儼然就是一個有教養的大家閨秀。


雪之下也感受到了那莊重的態度,於是跟著挺起胸並沈靜地回應。


「我是雪之下雪乃。那時的事請妳不用介意,我和妳旁邊那隻也都完全不在意。」


「喂,旁邊那隻是怎樣?」


這麼順便地提起我也就算了,關於量詞的方面是不是有點怪怪的,是在霸凌我嗎?我要哭囉?躺在地上哇哇大哭喔?


不過,區區一隻比企谷的意見果然沒人在乎。雪之下端起茶杯並問道:


「話說回來,朝居小姐(註)今天不在嗎?」

(註:懶人包→指朝居苑實,真篠矢的保鏢兼好友。)


「苑實被我丟在家了,現在八成還沉迷在電影裡。」


真篠矢滿不在乎地回答。咦,搞什麼,她們不是好朋友嗎?什麼丟不丟的真嚇人……。


雪之下隨意地點了點頭。她啜飲了一口紅茶,隨即慢慢地開口了。


「先不提媽媽想做什麼,想要工作的話,真篠矢小姐——」


「啊——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不怎麼喜歡被同輩叫自己的姓。」


真篠矢打斷了她。接著她吐了口氣,有些不耐地說道:


「而且說起來,我也不是很喜歡用敬語(註),應該沒關係吧?」

(註:日文中有所謂敬體的文法,是比較有禮貌的表達方式。)


「沒關係的,請妳隨意。」


「謝了——不過,妳跟外表看起來不一樣,不是那種一板一眼的人呢。」


真篠矢凝視著雪之下,似乎意有所指地笑了。雪之下靜靜地搖了搖頭,在視線稍微掃過我之後才從容不迫地回答:


「何謂一板一眼是妳的主觀意見,我不方便評論。但我認為語言的本質就只是用來傳遞訊息而已,只要能有效率地傳達到正確的意思,載體是什麼都不重要。」


「——哼嗯。」


聽到這番話後,真篠矢瞇細了眼。她雙手交握並平淡地問道:


「那麼,雪之下。如果獅子會說話,妳覺得就能了解牠嗎?」


雪之下心平氣和地回應:


「說能了解確實不適合,但馬上斷言不能了解也有點太武斷了。我想想……是呢,應該先聽聽看牠講了什麼再做判斷。」


不知道為什麼,她們突然開始講起了莫名其妙的事。什麼會說話的獅子,是在講哈庫那馬他他(註)嗎?

(註:指動畫電影《獅子王》中的著名台詞。)


我還在滿頭問號的時候,真篠矢便抿嘴一笑。她靠向沙發,用優雅的姿勢翹起了腿。


「我倒是覺得,即使說著同樣的語言,人類也絕對無法了解彼此呢。」


「那是當然,人連自己都無法完全了解了。而且按照那個說法,所謂的私人語言也是不存在的。」


說完後,雪之下靜靜地將茶杯放回桌上,接著她抬頭看向真篠矢。


「——然而,即使就算說出口也不能被理解,語言的意義還是至關重大。」


「……呵,說的也是呢。」


真篠矢露出頗為愉快的表情,她撐著下巴繼續開口了。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就是為何要特地找上妳媽要工作……對吧?」


「咦、啊,話題終於要回到我聽的懂的地方了?」


真是的,也不跟我說一聲,談正事都不揪的耶!我都已經開始看著躺在櫃子上的嚕米發呆了,牠現在正把頭靠在擺飾的上面睡覺,真的是可愛到一個爆炸。可惡,當貓真好,完全不用考慮什麼獅子不獅子的。






(示意圖:  )





「如果憐小姐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係,但也許我們和家母會失去一些談話的前提。」


雪之下謹慎地回應了,真篠矢揮了揮手並一臉無所謂地說:


「沒關係,我本來就沒打算隱瞞。簡單來說就是我想提早準備接手我爸的工作,但被拒絕了,我一氣之下就去找妳媽了。」


「……。」


聽到她說的如此自然,我和雪之下不免都愣了一下。


過了不久後,我咳了一聲,向她再次確認道:


「呃,也就是說……妳向你爸撒嬌要糖不成,所以賭氣跑來別人家要了?」


「——唉呀,比企谷,你是想吵架嗎?我奉陪唷?」


真篠矢露出寒氣逼人的微笑。嗚哇哇好恐怖!


「八幡,請注意言詞。」


雪之下稍顯不悅地責備了我一句,然後在思考了幾秒後緩緩地開口。


「我知道了,但為什麼要找我們家呢?據我所知,真篠矢財團底下經營的應該不只建築業才對……想要提早準備的話,憐小姐應該還有很多其他選擇吧。」


真篠矢若無其事地回答:


「雖然看起來是那樣,但支持我的派系大部分都在建築業那裡,所以其實我也沒有什麼選擇可言。」


……啊,原來如此。


雖然真篠矢憐是財團總裁的獨生女,但真篠矢家財團可是大到不行,肯定有很多人對接班人這種好康摩拳擦掌。既然如此,會衍生出各種派系也是必然的事。


不管在什麼地方,搞小團體可都是人類最擅長的玩意。何況是會勾結到利益問題的小團體,想必相處起來更是腥風血雨。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也難怪真篠矢會多疑又狂妄,畢竟那是她武裝自己的唯一方法。


想到這裡,我不免用尊敬的眼神看向她。


「……怎麼說?妳也辛苦了啊。」


「啊?省省吧,我可不需要這種廉價的同情。」


真篠矢毫不客氣地回嘴。她用手背撐著臉,另一隻手開始焦躁地用指甲敲著桌子。


「所以呀,我其實越早見習越好,但我家的混帳老爸卻一直說什麼還太早了,要我先好好唸書,氣死人了……!」


——等等,她剛才說了啥?總感覺好像聽到我一生摯愛的名字(註),搞的我內心突然噗通噗通的狂跳。

(註:早見(笑)。)


在我感到一陣莫名悸動的同時,雪之下頗感認同地點了點頭。


「為了接替家業的努力,我能夠理解。」


「唉呀,看來我們都很辛苦呢。」


「有人應該會比我更辛苦就是了。」


說完後,雪之下瞥了我一眼,嘴角揚起微微的弧度。嗯——?這是什麼意思~?八幡我不知道唷?


「總之,情況我了解了。」


雪之下簡短地說道:


「就是因為我們家跟真篠矢財團沒有什麼關係,所以妳才找上家母的吧。」


「嚴格來說,我先找的是妳爸才對。」


真篠矢微微皺起眉,表情有些困惑。


「可是他聽到後面,卻叫我去找你媽……為什麼?」


「不太意外,家母確實比較擅長處理這種事。」


雪之下露出苦笑。的確如此,雪之下父母在工作上有各自的專攻。爸爸乃在處理行政業務還有大方向的決策上十分熟練,而媽媽乃則是對於比較煩冗的細節和人事處理很有一套。這些也是我在這幾年之間知道的事。


當然,也不是說他們就各做各的了。爸爸乃和媽媽乃有種莫名的默契,完全知道什麼給對方做比較適合,而什麼自己做就好了。只能說不愧是能跟媽媽乃那種可怕的大人在一起這麼久的男人,這在方面而言還是很令人尊敬的。


「所以說,現在怎麼辦?」


我向雪之下問道:


「我也不知道妳媽這次在想什麼,還被奇怪的人纏上了,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在本人面前說出來是怎樣?想吵架的話就一起去陽台那裡啊。」


奇怪的人不爽地嗆聲,嗚哇,她居然還知道不要造成別人的困擾,真是有公德心……不過去陽台吵架會吵到鄰居,好像也不是那麼有公德心。


雪之下沒有多想便理所當然地回答:


「既然是媽媽製造的問題,還是問本人最快。」


「……。」


當然,直接問媽媽乃本人是最有效率的。


可是,因為真篠矢也在,所以我並沒有提出這個方案。


畢竟要是媽媽乃的盤算牽扯到什麼財團的利益問題,我這種小咖可承受不起。


就這樣聯絡媽媽乃沒關係嗎?我用眼神如此向雪之下詢問。她微微一笑,朝我露出「沒問題」的表情。好吧,既然她都這麼說了……。


「如果憐小姐同意的話,我現在就打給家母。」


雪之下朝真篠矢瞥了一眼,後者伸出手掌,做出「請便」的手勢。


「那麼,我就……。」


雪之下打開了擱在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向媽媽乃打通了視訊的電話。


我於是起身坐到了雪之下的旁邊,而真篠矢沒有動作,仍然坐在我們的對面。


接通了幾秒後,電話便被迅速地接起了,媽媽乃頓時出現在電腦的螢幕中。


『唉呀,比我想像的還久呢。』


媽媽乃劈頭便用不急不徐的語氣開口了,雪之下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在做這種事之前,希望妳可以至少先通知我……。」


『可是我也有不這麼做的理由呢。』


媽媽乃笑吟吟地回應。她的視線掃過我們兩個,然後瞇細了有如貓科動物補獵前一般的細長雙眼。


『——那麼,在說明之前,可以請那孩子也過來嗎?』


「……。」


坐在我們對面的真篠矢頓時挑起眉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雖然多少有點習慣了,但我還是低聲咕噥道:


「沒有人說她在吧……。」


『嗯?是這樣嗎?看來是我判斷錯誤了。』


說是這樣說,但媽媽乃的語氣完全沒有抱歉的意思,想必是知道這只是沒什麼意義的回嘴。


「——您沒有猜錯,我在。」


就在這時,真篠矢乾脆地站了起來。她朝我瞪了一眼,我於是嚇得趕緊坐向一旁,讓出她的位置。


真篠矢隨即在我左邊坐下。因為鏡頭能照到的角度有限,我只好被雪之下和真篠矢夾在中間。從雪之下那裡馬上傳來了凌厲且冷冽的目光,我不禁感到瑟瑟發抖。這裡是哪裡……?北極嗎?我好像看到北極熊在跟我說哈囉了,對不起啦熊熊,可是夏天真的太熱了……!


然而,真篠矢卻毫不在意。她看向螢幕上的媽媽乃,略帶笑意地開口了。


「——看來,我是被您給耍了呢。」


『言過其實了,真篠矢小姐。』


媽媽乃不慍不火地回答,她的目光朝我飄來。


『趁你們都在,就一次解決吧。簡單來說,我有一份工作打算讓八幡同學和真篠矢小姐一起做。』


「……啥?」


我深深地皺起了眉。雪之下也很快有些生氣地說道:


「我反對,突然說什麼呢?沒頭沒腦的。」


媽媽乃沒有理會我們,她轉而看向了真篠矢。


『真篠矢小姐呢?妳同意嗎?』


「還不能決定,要先知道細節才能回答。」


真篠矢不置可否地回應。媽媽乃於是愉快地笑了。


『聽到了嗎?雪乃,這就是妳目前的問題。』


「……什麼意思?」


雪之下不悅地回應。媽媽乃將扇子收起,啪地一聲拍向另一隻手的手心。


『妳沒有發現嗎?通常來說,真篠矢小姐的這種回答才是正常的。』


「……。」


雪之下頓時閉上嘴,露出有些狼狽的表情。媽媽乃輕嘆了一口氣並繼續說道:


『在大部分的時候,妳都是個冷靜的孩子,但只要跟八幡同學扯上關係——尤其是有關異性的時候,妳就會馬上失去這份冷靜。』


「……呃……。」


我不禁也跟著沉默。嗯,這還真不能否認……。


「啊哈哈哈哈!搞什麼,原來妳是這種麻煩的女人啊!」


真篠矢這下可樂了,她開懷地大笑了起來。雪之下吸了一口氣後便按住太陽穴,有些不滿地開口。


「……就算如此,那又怎樣?」


她居然承認了!我的天啊,歐買尬得死!


我雖然感到驚訝,但礙於種種因素,也只能不動聲色地在內心偷偷為之驚嘆。


媽媽乃諄諄教誨地向雪之下說:


『你們的感情好當然不是壞事,但未來的八幡同學勢必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接觸到很多的異性,妳這種個性總有一天會讓你們吃虧的。』


「我有異議,我沒事才不會接觸到什麼異性……。」


我弱弱地舉手抗議,但雪之下卻在沉默了許久後才哀痛地點頭。


「的確沒錯……我不能反駁。」


「不,妳倒是反駁一下啊。」


「突然帶女人回家的人有什麼資格說話?」


真篠矢在旁訕笑著插嘴。可惡,明明是妳硬要跟的,閉嘴啦!


『當然,我也不是默認八幡同學會外遇的意思,也更沒有認同外遇是正確的。說到底,要是真的發生了……我肯定會比妳還生氣呢。』


「可以麻煩至少不要在本人面前談這種事嗎?」


希望您們可以多少考慮到我本人的感受,我好害怕,都快要哭出來了。


「……那麼,妳想要說什麼?」


安靜了一會兒後,雪之下才不甘願地開口。媽媽乃笑吟吟地回答:


『那還用說?當然是打預防針了。』


「……。」


「啊~原來是這樣。」


雪之下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換真篠矢噗嗤一聲地笑了。她瞇細了眼,用些許險惡的語調朝媽媽乃說道:


「原來您打的算盤……就是要我當雪之下的疫苗啊?」


『妳是個聰明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真沒想到我居然也有扮演如此免洗角色的一天呢,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請不要這樣說,也不是誰都可以的。』


「說到底,我就是比較好用的那個而已吧?就算我不答應,妳也會找別人來做一樣的事。」


『呵呵呵,誰知道呢?』


真篠矢和媽媽乃上演了一副表面上各自都笑嘻嘻的激烈攻防。說到這種程度,我也明白了媽媽乃的意圖,無話可說的我只好再次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雪之下。


——幫幫我啊,雪乃a夢!


——沒救了,下輩子吧。


然而,雪之下卻只是用惱怒的眼神瞪了回來。咦,討厭,雪乃a夢好冷淡……而且我總覺得好像莫名地被遷怒了,到底是招誰惹誰啊我?


「……好吧,我知道妳的意思了。」


雪之下生了一陣子的悶氣後才悶悶地向媽媽乃問道:


「不過,沒有必要找憐小姐吧?也不是沒有其他認識的人……。」


『妳是在說結衣同學嗎?如果是那孩子的話,雪乃才不會覺得討厭吧。說的過份一點,要是結衣同學真的想要,妳也許還——』


「——媽、媽媽!真是的,不要亂講話,才沒有那回事……!」


媽媽乃的話還沒說完,雪之下便滿臉通紅地打斷了她。嗯?還怎樣……?啥玩意?


媽媽乃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淡淡地重拾剛才的話題。


『總之,就是因為不熟才好,知道了吧?』


「……。」


雪之下抿起嘴,不悅地看向一旁。媽媽乃嘆了一口氣,像是對待任性的孩子一般溫和地開口。


『不用這麼反感,那只是順便而已,我本來就打算讓八幡同學開始接觸我們的工作了。』


「唉呀,那看來我找上您的時機點還真是剛好呢。」


真篠矢停頓了一下,然後別有所指地笑了。


「——這種話,我應該要說嗎?」


『關於真篠矢小姐的想法,我個人不會評斷對錯。』


媽媽乃瞥向真篠矢,眼神中流露了一絲的冷漠。


『但是,若是要以長者的身份說一句的話……如果妳往後也必須一邊懷疑著一切一邊活著,總有一天也會吃虧的。』


「是這樣嗎?」


真篠矢沒有生氣,反倒是十分感興趣似地瞇上了眼。


「那麼……對此,您有什麼指教?」


『唉呀,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很困難呢。』


媽媽乃看了我和雪之下一眼,接著才意味深長地回答:


『一言以蔽之,去找到妳能永遠相信的事物就可以了——哪怕只有一個也好。』


「……。」


真篠矢八成是沒有料到這種回答,她睜大了眼睛,一時之間愣住了。


媽媽乃淺淺地笑了一下,視線隨即轉向了我。


『抱歉呢,八幡同學,淨是我跟她們在說……你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是有一些,但我想大概說了也沒用吧。」


我挖苦地回應。媽媽乃小巧可愛的臉蛋上很快地掛起了愉快的笑容。


『你是個好說話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請您至少跟剛才一樣說我聰明吧?搞的我好像是笨蛋一樣。」


『不需要,畢竟我本來就知道你不是笨蛋。』


媽媽乃打開紙扇,用清澈的眼神注視著我。


『對於不是笨蛋的人,我確實是有點太自說自話了。』


「請您不用在意,我已經習慣了……。」


『真是的,請不要在真篠矢小姐前面說這種話,這不是弄的好像我們常常欺負你一樣嗎?』


「對不……等等,啥?您認真?」


八幡我從未聽過如此自說自話之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怎麼辦?媽媽乃說的有夠自然,害我差點覺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心眼太小了。太強了吧,您要不要順便兼職個狂言師(註)啊?我保證會紅喔!

(註:狂言(日語:きょうげん)是一種日本傳統藝能,由兩個以上的人物及其對話所構成。強調擬物與丑角,內容簡單、即興且幽默,大量運用庶民題材與民俗俚語,以挖掘人類本質中共通的弱點帶來歡笑。)


『淨是提出難處並不是好的上司,所以相對的,我也有相對應的好處給你。』


媽媽乃平心靜氣地開口,而我忍不住出言相譏。


「啊~讓我猜猜,工作做不完的話可以帶回家做?」


『並不是。工作方面,只要能處理好,你要在哪裡做我都不管。我要說的……是薪水。』


媽媽乃微微地挑起秀麗的眉毛,然後伸出手比了一個數字。


『薪水的部份,是這樣。』


「……啊,感激不——」


『這是日薪。』


「——請務必讓我做這份工作吧媽媽乃大人!」


我瞬間深深地低下頭,對慷慨大方的老闆載恩載德,只差沒有下跪了。


「翻臉翻的比書還快……。」


「妳媽是不是比妳還要吃死他了啊,雪之下?」


雪之下和真篠矢紛紛對我冷眼相待。可惡,妳們這些人不懂啦!就算班表排好排滿,那個數字也比普通的打工還要多上三倍喔?!笨蛋才會拒絕,何況我不是笨蛋!


媽媽乃像是早料到我的反應一般。她臉色平淡地收起手,朝我們再次打量了一圈。


『那麼,還有要提問的人嗎?』


「當然,最重要的還沒說吧?」


真篠矢向前傾身,棕色的長髮於是垂到了我的手臂上。唉唷,很癢耶,妳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


「關於那份工作,具體而言是?」


……的確,一直被媽媽乃耍著玩,都忘記問這個最重要的問題了。


然而,媽媽乃卻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用輕鬆的語氣說道:


『關於這點——不好意思,雖然我想要解釋,但要說明清楚的話會耗上太多時間。我也不是什麼閒人,希望真篠矢小姐可以諒解。』


「我當然能夠諒解,但您總不會認為這樣就能打發我了吧?」


『當然不是,我另有準備。』


媽媽乃闔上紙扇,臉上掛著細微的笑容。


『有關工作的具體內容還有地點,我已經準備好說明手冊以及聘用表格了,晚一點我會用電子郵件寄到雪乃的信箱,在你們過目之後若有什麼問題請再通知我。』


「……。」


真篠矢欲言又止了一瞬間,接著她吐了一口氣,朝媽媽乃露出親切的微笑。


「知道了,請務必是我想的那種工作呢?」


『這點請真篠矢小姐放心,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


面對真篠矢笑裡藏刀的笑容,媽媽乃用飽含笑意的語氣做出曖昧的回應。咦,搞什麼,總覺得這兩人好像暗藏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感覺好嚇人……。


在應付完真篠矢後,媽媽乃看到我愁眉苦臉的樣子,出聲向我搭話了。


『八幡同學,你也不用想太多。看過資料之後,若是你要拒絕……是呢,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不會說什麼,但會做什麼?」


我苦悶地回應,媽媽乃很快地發出銀鈴一般清脆的笑聲。


『唉呀,你真的很精明呢。我最近偶爾會覺得雪乃配你是有點可惜了。』


「……媽媽?」


雪之下馬上不悅地瞪向媽媽乃。後者淡然自若地說:


『所以雪乃,妳也要努力讓媽媽改變這種想法,知道嗎?』


雪之下垂下眼,停頓了一下後才堅定地回應:


「——我才不管媽媽怎麼想,我只會做我該做的事。」


『……。』


媽媽乃沒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真篠矢一眼,然後才平淡地說:


『那麼,有什麼問題的話請再聯絡我。真篠矢小姐回去的路上也請小心。』


「好的,謝謝關心。」


在真篠矢隨意的回答後,媽媽乃便一言不發地結束了通話。


短暫的沉默頓時在室內蔓延。過了一會兒後,真篠矢才嘆了一口氣並望向雪之下。


「……那個人一直都是這樣嗎?」


「——哈啊。」


「差不多啦。」


雪之下疲憊地揉著眉間,而我則是隨口回應。


真篠矢咬住下唇,不甘心地喃喃自語。


「我居然完全被牽著鼻子走……。」


「不怪妳,她是大魔王啦、大魔王。」


「……請不要這樣稱呼別人的媽媽好嗎?」


雪之下略有不滿地開口了。她慢慢地拿起茶杯,像是要鎮定心神一般地喝了一口紅茶後才帶著歉意向真篠矢說道:


「真的很抱歉,家母這麼亂來……。」


「要是真的只是亂來,還沒有這麼嚇人呢。」


真篠矢苦笑了起來。很好很好,給我害怕吧,祝妳趁早後悔為什麼自己年紀輕輕還要一腳踩進媽媽乃這種大坑,到時被賣了還會幫忙數錢唷!


「總之,算是有個結果了吧?真篠矢。」


既然事情搞定了,我向真篠矢下了婉轉的逐客令。


像真篠矢這種聰明人當然一聽就懂,然而她卻做作地露出哀怨的神情。


「就說不要那樣叫我了,而且你就這麼不歡迎我嗎?比企谷?」


「沒有人會歡迎硬是跟到自己家裡來的人吧?我這叫做常識人。」


「可是如果真的要拒絕,你也不是沒有方法吧。」


真篠矢看了一眼雪之下,接著愉快地笑了。


「也難怪你旁邊這位要擔心了,你肯定是個容易上女生當的蠢蛋。」


「……這點,不能反駁……。」


雪之下垂下眼,語氣十分的沉痛。喂喂喂,胡說八道!再亂講的話小心我去按鈴提告喔!


「就算你不提,我其實也得走了。」


真篠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臉上閃過一絲溫柔的神情。


「有人發現我不見了,現在急的要死呢。」


「不要讓朋友擔心啦,快點回去,去去去!」


我不耐地向她揮起手背,真篠矢噗哧一笑。她俐落地站了起來,將長長的棕髮往兩旁一撥。


「那麼,晚點再把檔案傳給我吧。抱歉突然打擾了,雪之下。」


「……不會。」


雪之下也跟著站了起來,她朝真篠矢微微點頭示意。


「如果我沒猜錯,之後還會有很多見面的機會,就請妳多多指教了。」


「唉呀,既然如此,妳就不擔心我把那個蠢蛋搶走嗎?」


真篠矢笑吟吟地問了不管怎麼聽都很嚇人的事,然而雪之下只是一臉平靜地回答:


「完全不會。就算是蠢蛋,也是個只喜歡我的蠢蛋。」


「……。」


真篠矢的神情不知為何有些複雜,過了幾秒後才瞥向我。


「喂,你還真是個幸福的蠢蛋啊。」


「啥?不用妳說,我清楚得很。」


我莫名其妙地回應。拜託一下,這種小事我老早就知道了,敢不敢講點我不曉得的來聽聽?


真篠矢哼了一聲,她冷淡地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別當真,我對那個蠢蛋一點興趣也沒有。」


「這點也不用憐小姐說,我很清楚。」


雪之下簡短地回應。真篠矢愣了一下,接著臉上泛起揶揄的笑容。


「什麼嘛,真是無聊的情侶,你們簡直是絕配不是嗎?」


——下次見了。


在甩下這句話後,真篠矢便瀟灑地離開了。


真篠矢前腳一走,我便馬上往旁一倒,把頭擱在了雪之下的大腿上,嘴中溢出疲憊的呻吟。


「啊~終於!累死我了。」


「你切換成懶散模式的速度也太快了……。」


雪之下在形式上稍微唸了我一句。她旋即像是摸貓一樣撫摸起了我的頭髮,同時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不過,話說回來……有什麼工作是能讓你跟憐小姐一起做的?我還真想不到。」


「先不提她,我可是純正的普通老百姓,我猜頂多就是跑跑腿打打雜吧。」


「我不這麼認為,如果是那樣,媽媽沒道理會付這麼多薪水。」


說完後,雪之下安靜了幾秒,然後放棄似地吐了一口氣。


「算了,現在多想也沒用,反正晚點就會知道了。」


「對啊,就算不想也總有一天得面對,就跟截稿日一樣。」


「怎麼說的好像作家似的……不過你的確也經歷了好幾次的截稿日就是了。」


雪之下輕聲笑了起來。說的沒錯,怪她家老爹和老娘所賜,我也被逼著寫了好幾次事後讀起來根本不知所云的文案。截稿日真的該死,我要驅逐所有的截稿日!我要戰鬥、我要戰鬥(註)!

(註:指《進擊的巨人》中的主角艾連的台詞。)


「……對了,我忘記說了。」


我看向低頭凝視著我的雪之下,低聲地說:


「那啥?抱歉啊,做了妳不喜歡的事。」


「……。」


雪之下沒有馬上回應。她用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把我的瀏海撥開後才朝我嫣然一笑。


「知錯就好,今天就罰你沒有晚餐吃了。」


「咦,好過份……。」


「開玩笑的。」


雪之下頑皮地笑了起來,身體也隨之微微地顫抖著。


「……不過,我也要跟你道歉。」


說完後,雪之下低下了頭,我和她的距離頓時拉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細薄的唇瓣以及細長的睫毛。


「……道什麼歉?」


「這一次,媽媽說的完全沒錯……只要是跟你有關的事,我總是會變得特別脆弱。這一點其實我也明白。」


「……。」


我一言不發地注視著那雙深邃的瞳孔,過了一會兒後輕鬆地說:


「那啥,我也是啊?一扯到小町就很容易翻臉。我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吧?」


「不會覺得很麻煩嗎?」


「妳麻煩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哎喲好痛好痛好痛……。」


雪之下笑咪咪地捏緊了我的臉頰,作為肉票的我只能哀聲求饒。討厭討厭,嚴厲譴責這種暴力行為!


「……明明說過麻煩也沒關係的。」


在鬆開手後,雪之下用埋怨的語氣開口了。


看到她這副鬧彆扭的樣子,我不禁笑了出來。


……啊啊,受不了。


這種擺明是在無理取鬧的樣子真的好麻煩,但問題就在於我完全不會討厭,甚至還會期待再給我添一些。


——看來,真正病入膏肓的人是我才對。


我伸出手撫上雪之下的臉頰,微涼的溫度頓時在手心蔓延開來。


「沒辦法吧?誰叫我是個蠢蛋。」


聽我這麼一說,雪之下楞楞地眨了眨眼,雪白的肌膚逐漸染上一片紅色。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輕輕地將自己的手覆上我的手背,露出細微且柔和的微笑。


「沒關係,畢竟這裡的蠢蛋不只一個。」


「……蠢蛋跟蠢蛋嗎?還真是絕配啊。」


「你還敢說?請好好負起把別人變成蠢蛋的責任。」


「放心吧,不用妳說我也有這打算。」


不如說,拜託讓我負起責任吧。


打從一開始——我就是這樣想的。


「對了,八幡。」


「什麼事?」


「剛才我忘記加憐小姐的LINE了,等一下請你幫忙把檔案寄給她。」


「啥?可是我早就把她的帳號刪掉了耶。」


「……。」


在那之後,我因為這件事被真篠矢臭罵了一頓。


……不過,這也是後來的事了。


就請容我留到下次敘說吧。


---


後記:


我:好囉,來寫中篇吧!跟上篇一樣寫個六千字差不多吧。

一樣是我:啥……?一萬三千字……?


很奇怪很奇怪、每次都很奇怪唷……?


大家安安安安,快要一個月不見了,這裡是摸魚摸到爆的NH!


唉呀,那啥?沒有啦,就是今年過年真的很爽,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我就自然而地鬆懈了,最終就是整個人懶懶散散,那也是喜嘎他那以的事嘛……!


總之,這次寫了第49篇的續篇!簡單說明一下,這幾篇會用來銜接冬日篇主線的劇情,說是主線也不為過。大致上就是會敘述這兩人是怎麼一步步走向某種未來的——說是這樣說啦,不過我猜應該難免會有很多不得不加入的原創角色,這一點我會盡量控制,希望大家也能喜歡。這一次還寫了好多的真篠矢大小姐,她真的好機掰ㄛ,愛ㄌ……。


那麼老樣子,感謝你們對我無情的支持!我是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既懶又任性的混蛋打字人,但即使如此各位也願意如此支持我,我真的是感激感激再感激。如果我對各位感謝一次就要喝一口水的話,我八成老早就會淹死在自己的房間裡了吧?大概就是感謝到這種程度ㄛ!


離二月結束還有一小段時間,我預定還會再更新一篇唷!


……真、真的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寫嘛!只是東寫一點西寫一點,到最後就都沒寫完而已,嗯嗯!


至於色色ㄉ部份,我家七櫻說Tan老師還沒畫完,所以也跟著慢慢來了。沒事沒事,我會去斷她的水電,她肯定到時會生出來的。


最後,就來看看我家剛被拿掉蛋蛋的小貓吧!


咦……搞什麼,好可愛……。


Comments

父母的責任之一就是不要讓子女犯跟自己一樣的錯 沒錯

NothingHeart

我不覺得媽媽乃年輕時的心胸也像現在開闊 我相信媽媽乃現在對雪乃嫉妒心的諄諄教誨,是由爸爸乃的辛酸血淚所構成的w

Seal Lai

看來我也差不多要去求婚了

NothingHeart

其實是一直有想法但拖延症犯難ww所以看到大老師都踏出一步時就覺得自己沒借口了 笑死

八雪大法好

真假 能在你們的幸福裡參一腳也太開心了吧 笑死

NothingHeart

不瞞你說是讀到你寫的大老師求婚後我才下定決心向女友求婚的w托福啦

八雪大法好

我倒是感覺常常看到你唷!恭喜呀!!

NothingHeart

好久不見!

八雪大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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