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航連載空間

在咖啡店遇上美國特務人物

Added 2021-01-16 14:57:42 +0000 UTC

間諜小說可謂是很冷門的小說類別，在此要向John le Carré這位大師悼念以及致敬，他寫到八十幾歲還未擱筆，這種寫作魂簡直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也因為大師曾在情報機關裡工作，所以才寫得出現實感強烈的間諜小說，而這樣的題材我相信我是一輩子也不敢碰的。

現實生活中，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碰見特務。。特務是躲在黑暗裡工作的職業，應該沒有特務會興致勃勃在別人面前揭穿自己的身分吧？

但，假如對方沒騙我的話，我在上個月就真的遇上了美國特務。。

這件事發生在我所住的南港區。。對！又是南港區！正如很多香港人因為桃色新聞而認為新北市有股荒淫的神秘力量，南港區在我眼中也是很奇妙的一區，三不五時都會讓我發掘到前所未知的事物──例如很不尋常的秘店。

這間店妙在妙在「極度隨意」的營業時間，我有好幾次經過都是拉上了大閘，但我明明是在午市最旺的時段經過。

我一直對這家店念念不忘，因為店外總是擺著一堆反共的標語。

尤其是2019年社會運動最熾熱的時候，整間店外面的布置都是黃澄澄一片的，全部是反共標語，堪稱是全台灣最黃的店。

雖然某「法」字頭的練功宗教組織，其總部好像也在南港，但我認為不是該組織開的店。因為，這家店的招牌沒有店名，只寫了「美國X軍俱樂部」。

而在上個月某一天，因為要買五金用品，我又經過了這間神秘的咖啡店。

是的，咖啡店的隔壁都是五金舖，裝修工人通常沒閒情喝咖啡，所以在這裡開咖啡店是應該會虧本的自殺式商業行為。

那個下午，咖啡店開門營業。

我只是好奇往玻璃門瞥了一眼，就被笑瞇瞇的店小哥招手請進去喝咖啡。

小哥說，他們的咖啡很便宜，只是為了交朋友才開這家店（事實上真的便宜得有違常理，$10港幣一杯手冲咖啡，真的近乎成本價）。

店裡的長桌坐著一個老閭似的老男人，雖然不高大，但他的外表很有氣魄，講話粗聲粗氣，跟普遍的台灣男人很不一樣。

「朋友，你是香港人嗎？怎麼來了台灣？」

當我有禮貌地答完，男老闆也向我透露了他的背景。

男老闆說自己以前在美國當兵三十年，三年前他才回來台灣，因為當時美國擔心某人當選總統，所以特別派他來台灣部署撤僑。

「我在2019年也去了香港反送中遊行，當時還燒了X國的國旗呢！」

聽到這裡，我頓時心裡一凜，已感到老闆並非泛泛之輩。。

沒多久，疑似老闆娘的人物也加入了聊天，內容都是環繞香港的政局問題。老闆始終是老兵脾性吧，不停說假如他是示威者，就會用甚麼戰術來對抗警方。。

「這樣會違反國安法的啊。。而且香港有解放軍駐守啊。。」

我都只在心裡嘀咕。。如果現場有錄音的話，我真的怕我以後回不了香港。。

就在我聽著老閭和老閭娘高談闊論的時候，令我驚呆的事出現了！

之前招待我進店的店小哥，忽然由牆邊與花圃之間的位置緩緩升上來！原來那塊綠色草坪似的長方形狹長地板是可以升降的！

店小哥一邊看著我驚惶的樣子，一邊解釋：「我剛剛到地下室看了看貓。這裡下面有六隻貓。」

為甚麼要用隔板似的升降台進出地下室？

我沒有追問下去，也有點懷疑地下室是不是真的有貓。

在這樣的店喝咖啡，真是有點奇妙又有點惶恐的體驗。

我本來想找個借口離開，但老闆忽然講了一個「六四當年協助學生逃亡」的故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確實是個精彩的故事，但我應該是沒法寫出來的啊，真可恨又可悲。。

男老闆又告訴我「美國正在香港準備撤僑」的事。美國已在賣領事館的土地，雖然撤僑這樣的事也不算令人意外，但我聽到還是覺得有點傷感。。到底一個城市要惡劣到甚麼情況，才會令美國要做好撤僑的準備呢？

離店的一刻，我長歎了一聲。

我無法判別老闆是否真的幫美方做事的「特務」，因此這篇文章的標題好像騙人，但老闆的說法也是大部分台灣人的想法──香港這城市正在走向一個崩壞的未來。

那天沿著車水馬龍的道路，我帶著對未來的恐懼和煩惱，每一步都是異常沉重的，心中的無力感愈來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