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五回‧接球招親(08)

第五回之八：雲想衣裳花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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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炅兩袖清風，往碼頭的方向漫步。

雖然今天白行了一趟，但他總算挺直了腰骨做人，不用看有錢人的嘴臉委屈自己。

這才是他！真正的林炅！

「甚麼黑龍小王子？呸！」

林炅一想起胡克隆這個綽號，忍不住就覺得好笑。聖祖書院排球隊的比賽，他一場也沒看過。但胡克隆等人會在操場上練習接球，林炅一目了然，一眼就看出基本功不夠好，憑這樣的技術水平，只怕在大連市零點中學的排球隊站不住腳，勉強只能當個後備球員。

聽聞胡克隆在校隊左右逢緣，林炅真想入隊攪和，露個一兩手功夫，來挫一挫這傢伙的銳氣。不過林炅也只是想一想，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面子，而是全家溫飽的肚子。

一路上胡思亂想，林炅不經意就來到了中環碼頭。

傍晚時分，長欄落日，海濱渡輪笛鳴。

林炅拿回了血汗錢，暫時總算不用為交租煩惱，這個周日難得悠閒，便徒步過來海傍吹一吹風。看見天上若隱若現的月亮，他想起失戀的事，心裡還是會刺痛，但比起三餐不繼的日子，現在總算拾回了做人的尊嚴。

「如果我不來香港，常娥就不會見異思遷……真的是這樣嗎？還是她一直當我是傻子？林炅呀林炅，你是個男人大丈夫，就要在這裡出人頭地，叫她後悔沒選你！」

維多利亞港的對岸是尖沙咀。

林炅向華燈初上的夜景伸出手掌，然後合掌收拳，彷彿要將這城市的繁榮納入手中。

初戀沒了，但他還有夢想。

香港的夜景確實很美，美得令他自慚形穢，但正因為這份自卑感，心中才湧現出追求成功的勇氣。他要穿上高級的西裝，住在有海景的大屋，買東西不用比較價錢，套餐加凍飲毫不猶豫……

那一年的中環天星碼頭，毗鄰郵政總局，正式名稱為愛丁堡廣場渡輪碼頭。碼頭主體建築的正中上方，凸出的白色鐘樓頂天而立。

噹、噹、噹！

大鐘連敲三下報時，林炅遠遠就聽得見。

林炅不熟悉這座鐘樓的歷史，但只要一聽到那種穿越古今的鏗鏘鐘聲，都會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實實在在覺得自己置身在中西交薈的香港──由馬掛換上西裝，由璞玉化成明珠，由泛黃的照片變成耽美的光影……傑克的米字旗落下，五星的大紅旗升上，只剩下歷史建築的遺跡。

每當林炅瞧見這一帶的西式古蹟，都會冒出回到大連市的熟悉感。

對大多數香港人來說，神州大陸只等於北京、上海和深圳。遼東半島的大連市不是政商重鎮，卻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海港城市，歐式的古老建築林立，而這樣的特點跟香港如出一轍。

紫靛的晚色之下，廣場上有好幾串離開碼頭的人潮。

林炅和家人偶然會徒步來這裡散步，對他們這種窮人家來說，坐小輪往返維多利亞港，已是心滿意足的家庭活動。

此時，就在碼頭外面的廣場，竟有一大團人聚集，隨便數一數也有四十來人，就是不知他們在圍觀甚麼事。

林炅感到好奇，便走過去湊熱鬧。

只見群眾中間空出來的範圍，蹲著一個長得像猩猩的男人，上身只搭著一件迷彩背心，粗壯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怪就怪在這男人的雙手竟綁住了束帶，而他擺出如同排球員的接球姿勢，大喝一聲：「來吧！我一定可以過關！」

林炅轉換角度斜看，瞧向那男人喊話的對象，沒想到竟是一個蒙著面巾的嬌小女子，只露出的烏亮的頭髮和眼珠兒。

一頭鬈髮如緞帶般垂落背後胸前，白色長裙像雲彩一樣輕盈，當真是「雲想衣裳花想容」。

那雙眼睛，如秋水，如瑩石，如黑夜中的星光，如果鼻子和嘴巴沒長歪，這個女的毫無疑問是個美人兒。

就在林炅愣神的當兒，白裙女子拋出一個圓狀物。

說時遲那時快，那個猩猩男已挺身迎前，掄臂自下而上，似乎要接住半空中落下的東西。

直到聽見蛋殼爆破的聲音，林炅才知道那東西是一個蛋，看那個大小應該是顆鴨蛋。

噠的一聲異常清脆，整顆鴨蛋爆開，蛋液噴到猩猩男的身上。圍成一圈的群眾當中，有人發出驚歎聲，也有人發出竊笑聲，就可憐那個猩猩男一臉尷尬的站在中間。

「到底是在幹嘛？是甚麼藝術表演嗎？」

林炅心中嘀咕，一時看不懂。

前面有兩個圍觀者離去，林炅的目光低垂，終於看見地上那個引人注目的男人。

這男人滿臉都是絡腮鬍子，屁股沒墊軟蓆，就這樣盤腿而坐。因為他穿著有補丁和破洞的布衣，所以令他看起來真的很像乞丐。

林炅心下恍然：「原來是江湖賣藝的表演！」

正當他以為是這麼一回事，卻見絡腮男伸手撿起被風吹倒的牌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再一次豎起立牌，牌上有四個大字──

接球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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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繼續還稿債，明天會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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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時間5月12日10pm出稿｜天航絮語：

抱歉DELAY了兩天，今天終於可以出稿。

為了方便大家和自己翻查劇情，我會仿照昔日武俠小說在報紙上連載的方式，用古詩式的句子當成每天小節的標題。

這個月比較辛苦，等我忙完文化部的超虐人PROJECT，我下個月絕對可以加快連載速度。

前一回有人說等了十六年，女主角終於出現（真的比楊過苦等小龍女更久😅 ）。。到底誰是女主角？坦白說，連我這個作者未有決定，我寫小說其實滿隨興的，想到哪寫到哪，都是任由角色自由發展。

也因為時間久遠，《曙光》居然變成了充滿懷舊味道的時代小說。。寫的是我回憶中的香港。2005年就是我離開香港的年分，自這一年開始，我每年大部分時間都不在香港。

我的記憶彷彿依然停留在2005年。

在我記憶中的中環天星碼頭，並不是這樣子🤞：

這才是永存在我心中的天星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