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五回‧接球招親(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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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之七：情竇初開野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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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的圖案相當花俏，身姿若隱若現。

眼前的少女沒梳好頭，長髮散落在兩側肩上。她的個子不算嬌小，但手腳頎長，以致顯得有點纖瘦。至於算不算得上漂亮，因為林炅迅即移開了目光，所以未算真正看得清楚。林炅支支吾吾道：「妳好……請問……妳就是潘小姐嗎？」

少女發出「嗯」的一聲，向林炅問道：

「喂，你叫甚麼名字？」

「林炅。」

潘小姐頓了一頓，似乎不認識「炅」這個字。

「鯨？鯨魚的鯨？」

林炅低頭瞄著她腳下的拖鞋，有點彆扭地說：

「日火炅。日字在上面，火字在下面。」

如他所料，潘小姐果然聽了沒聽懂的。

「你說甚麼啊？真難唸的名字。我不喜歡。我叫你『林鯨』好了。」

這個潘小姐橫蠻無理，林炅先是怔了一怔，然後覺得無所謂，便隨便點了點頭。「炅」字的普通話與粵語讀音差天共地，尤以粵語特別難唸，林炅也是來了香港，才怪責母親取了這個名字，害他常常要大費周章解釋。

汪、汪、汪！狗吠聲沒完沒了。

潘小姐伸手摸了摸撲上圍欄的狗，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

這時，林炅也終於仰起頭，瞧清楚潘小姐的臉──眉毛細彎，素顏不施脂粉，單眼皮底下的眼珠黑得發亮。她算不算漂亮？林炅只感到難以下定論，只看容貌不算高分，但她就是有種妖媚動人的氣質。

潘小姐轉身踏出一步，扯著嗓子說：

「進來吧！」

林炅瞧著她的背影，吞吞吐吐地說：「潘小姐……妳是不是未換衣服？要不要我在門外等妳？」潘小姐瞪了他一眼，反問道：「我這樣穿有問題麼？」這個答案頓時令林炅啞口無言。

俗話說得好，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了。

房門開著，潘小姐走了進去，回頭盯了林炅一眼。

林炅躡手躡腳走進潘小姐的閨房，只見整間房明亮而寬敞，靠牆擺著一張特大的雙人床，床上還掛著玫紅色的紗幔。一床被子金葉繡花，真絲純棉整齊鋪滿，簡直就是一張屬於公主的床。

經過門框的時候，林炅瞧見了門上的蝴蝶圖案掛牌，上刻「Faye」和「菲菲」，料想就是這位潘小姐的名字。

潘小姐關門的時候，終於報上名來：

「對了，你可以叫我『菲菲』。」

那張長長的紅木書桌沿窗橫嵌，兩側連著頂天立地的書櫃。懸空的紅木書桌有五個中式的抽屜，同時坐四個人也不成問題。

時薪五百的工作，林炅算出每分鐘就是八塊三毛，學生不急老師急，他不想佔人家便宜，還未坐下就開口催促：「好了，我們現在開始吧！其實我跟妳是同年……妳應該是中四吧？妳想補習的是哪一科？如果妳覺得我教不了妳，我可以不收錢……」

菲菲不假思索就說：

「補習？不必啦。我根本就不愛唸書。」

林炅聽了，一臉懵然。

「那妳找我來是幹嘛？那張招聘廣告，不是要請補習老師嗎？」

菲菲竟湊近他的面前，貼得有點太近，說話時吹氣勝蘭。

她一改剛剛的語氣，變得溫柔婉轉地說：

「少女初戀的心，你懂麼？」

林炅緊張得手心冒汗，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只是怔怔地扶著椅背坐下。說起來，哪怕他以前和常娥談戀愛，也從未踏進過她的家門，所以這次是他第一次身處少女的閨房，難免會心如鹿撞。

世上真的有艷遇這件事，只是輪不到他的身上。

菲菲突然話鋒一轉，有的沒的問起：

「告訴我。你們排球隊的『黑龍小王子』，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聽到這樣的問題，林炅才知道自己表錯情。

「排球隊？我沒參加排球隊啊！」

菲菲面色大變，伸手打開抽屜，拿出一張文件，林炅一看就知道是他投出的履歷表。

「你的履歷表，不是有寫自己是排球隊的隊長麼？」

「那是以前的事。現在我沒參加學校的球隊。請妳看清楚……」

林炅第一次寫履歷，也不知要填甚麼資料，便把自己當過隊長一事也寫了上去。只是萬萬沒想到，這種學業成績以外的成就，竟然會是自己受到錄用的最大理由。

菲菲盯著手上的履歷，驚呼一聲：「甚麼！我想出這條絕世妙計，在聖祖書院外面貼廣告，竟然只找到一個不相干的人！」

林炅百般無奈，說道：「小姐，你請錯人了。」

這位大小姐的脾氣有點古怪，簡直令人無所適從。

菲菲死心不息，又問：「那你認識『黑龍小王子』嗎？兩個月前我看過他打球賽，就覺得他很帥，害我的心怦怦地跳……」

黑龍是黑龍，王子是王子，兩者中間加個「小」字，只會令林炅覺得這個外號很遜。

林炅本來想說不認識，霎時好奇心湧現，便問：「他的全名是甚麼？」

菲菲逐字吐出：「胡、克、隆。」

──媽的。

林炅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在心裡罵出髒話，想起不久前受過的欺凌，竟然立刻起身，一副欲走的模樣。這番突兀的舉止，當真是嚇了菲菲一大跳，差點令她在椅子上傾倒。

菲菲乾瞪著眼，很吃力地吐話：「你……怎麼了？」

林炅難掩不悅之色，倖然道：「這個胡克隆是我的同班同學，但我跟他不太咬弦。哼，我一直以為這是一份正經的補習工作，現在有被騙了的感覺。小姐，請妳另請高明吧！」

正以為菲菲要放棄了，沒想到她居然厚著臉問：「同班同學？太好了！你可以幫我偷拍他嗎？我跟你買照片，一張五百，或者由你開價也可以。」

說著，她真的由抽屜裡拿出一疊鈔票，清一色咖啡色，厚得像西多士一樣，這筆錢就算沒十萬，至少也有五萬。

林炅瞪著眼道：「神經病！妳腦袋有問題嗎？」

這當兒菲菲塞錢過來，林炅就撥開她伸過來的手。這個粗暴的動作只是無心之過，卻砸開菲菲的手腕，令她一下子吃痛鬆手，整疊鈔票就滿天飛，無聲無息散落在房間的地面。

滿地都是錢。

兩人僵持了片刻，林炅本來想幫忙撿起鈔票，卻又怕會惹人猜疑，以為他要順手牽羊。

菲菲怒不可遏，指著林炅道：

「你剛剛是不是罵我神經病？你好大的膽子！」

林炅硬起來，不忿道：

「妳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妳有自信的話，幹嘛不直接去找胡克隆，跟他說要包養他，看看他會不會一樣罵妳有病。」

到了這地步，林炅豁出去了，他本性豪氣干雲，天不怕地不怕，只是人離鄉賤，來到香港這一年低頭做人，才會忘掉自己應有的樣子。

沒想到菲菲氣結之時，竟然急得哭出眼淚。

只怕這位大小姐嬌生慣養，一輩子也沒受過辱罵，而林炅這輩子也是第一次弄哭女人。

道歉沒面子，安撫她又不行，林炅也不知如何是好。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真的轉身走出房間。

在一片吵耳的狗吠聲之中，林炅下了三級樓梯，腦後忽然出現菲菲叫住他的聲音。他一回頭，就發現菲菲追了出來，手上拿著他的履歷表，晃在半空揚了揚。

「我有你的住址，又知道你在哪裡讀書，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大家閨秀出此惡言，實在太不像樣，林炅真好奇她是接受怎麼樣的教育，才會養成這麼野蠻的性格。

林炅嚥下這口氣，頭也不回走下了樓梯。

一樓的大廳此刻無人，只有巨幅大畫裡的老虎在睜眼窺伺。那幅水墨風的大畫真的大得嚇人，幾乎佔滿整個牆面，畫中的老虎比真實的老虎還要大，背景的石碣草木有氣吞山河之勢。

機不可失，林炅匆匆離開了大宅，快步走向看更駐守的門亭。直到回到行人路的一刻，他才真正鬆了口氣，同時又懊惱起來：「我真是太天真了！這麼高薪的工作，又怎會輪到我？唉，見工不行，還惹上了麻煩，希望那個瘋娘子講的只是氣話吧……」

是的，真的太天真了。

林炅到這一刻還不知道，他得罪的是真正恐怖的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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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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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時間5月6日4pm出稿｜天航絮語：

這麼快又過了一週，這一週台灣的每日確診也迫近了四萬。

既然政府甚麼都不禁制，我也決定要擺爛了，現在就帶者Hugo，跟社區的朋友出發去宜蘭旅遊～～這兩年多結識到的台灣朋友，真的比這之前八年還要多，證明我雖然沒女人緣，但我還是很有人緣的。

我今晚或明天有可能會做直播～就請大家注意一下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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