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六回‧絕殺魔球(2)

第六回之二：青春之火在燃燒

－－－

林炅繞車而過，發現這裡並不是甚麼荒山野嶺，而是疑似位於郊區的廠房，一大片寬廣的泥地中間，蓋起一座鐵皮倉庫，足足有三層樓那麼高。

山色凝翠沉沉，沿路都是泥地，廠房四周都是大樹，倉庫隔著空地的遠側，竟有一棟古色古香的灰磚屋，整個格調就是格格不入。

林炅只看得愣頭愣腦的，他來了香港這麼久，所見都是拔地而起的高樓，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像鄉間的地方。

沿著泥地，少女牽著他的手走了幾步，毫不在乎男女之嫌，倒是林炅臉紅耳熱，主動縮回被牽著的右手。

「月兒小姐……這到底是甚麼地方？」

由於「玥」與「月」同音，因此就算林炅不識她的真名，這樣唸出來也不會有錯。

玥兒只回答了兩個字：「元朗。」

林炅萬萬沒想到生平第一次來元朗，竟然是以一種近乎綁架的方式。儘管受到這般對待，他還是不失禮貌，向玥兒問：「請問……這是甚麼回事？你們為甚麼要拐……帶我來這裡？」

「都到門口了，你直接問『院長』吧……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他是個怪人。」

「嗄？」

林炅尚未會意過來，已隨她跨過了門檻，來到了灰磚屋的玄關。這裡竟然就像傳統三合院的門廳前堂，左右鐵門上有一對大鐵環，而窗櫺的通風瓦則是古錢花案。

那首激昂的樂曲又再響起──

林炅一進屋，就想起這首歌是甚麼歌。

沒想到乞丐老爹一改衣衫襤褸的形象，換了一身紅得刺眼的裝束，除了胳膊至兩袖的白線，整套運動套裝都是鮮豔的大紅色。

而他的手上拿著一顆純白色的排球，每一塊縫皮上都有黑色的簽名。

林炅露出一副愣相，心道：「這位大叔……當真很不正常……」

玥兒一進門，就坐在門口旁邊的藤椅，一副置之度外的模樣，頹然道：「院長，我把他帶來了啦。」

乞丐老爹繞著雙臂，兩個鼻孔噴了噴氣，一輪搶白似的連聲道：「小兄弟，為了向你賠罪，我準備了最高級的盆菜，有蝦有雞有鮑魚。就盼你不計前嫌，我們交個朋友。在下姓劉名辰，因為我排名第五，子丑寅卯辰。小兄弟，請問怎麼稱呼？」

現在，林炅知道了老爹的真名叫「劉辰」，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大圓檯上放著一盆香噴噴的菜餚，食材一層一層鋪疊，當真是令人垂涎。

林炅不想自報姓名，只好委婉道：

「我姓林。你可以叫我小林。請問……」

劉辰伸出手掌，打斷了他的話，然後豎掌貼近耳朵，問道：

「你知道這首是甚麼歌嗎？」

林炅一早知道答案，卻顯得羞於開口，吞吞吐吐道：

「是不是……《排球女將》的主題曲？」

劉辰雙眼一亮，雙手同時豎起大拇指，大聲道：

「太厲害了！有見識！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昔日林炅跟著馬矢練球，曾被迫觀看這套上世紀的日劇。隊長馬矢嘗試練習劇中的必殺技，例如一邊打前空翻一邊劈球，結果跌個頭破血流，要到醫院縫針……說起來，甚麼「燃燒青春的火焰」，馬矢的口頭禪就是由這首主題曲而來。有時候，林炅也不得不認命，他的個人磁場就是會吸引一堆怪人。

為了弄清楚當下的處境，林炅忍不住問：

「這裡是甚麼地方？」

「這裡是孤兒院──這裡的孩子都叫我『院長』。」

當劉辰這麼說的時候，玥兒皺了皺眉，但林炅粗枝大葉，自然不會察覺到這樣的小事。林炅左看看右看看，這裡沒有招牌，建築又不像院舍，要不是大叔這麼說，真的無人會知道是孤兒院。

恰巧在這時候，門廳後的內堂傳來一陣孩童的哭聲。

劉辰繞了個圈子，終於要進入正題：

「小兄弟，實不相瞞，我有一事相求。」

林炅不禁怔了一怔，這個大叔用這種手段拐他來這裡，果然就是有所圖謀。林炅打算直接拒絕，便道：「我只是個中學生，抱歉……」

沒想到劉辰搶話道：

「只有你才幫得上忙！」

「你……要我幫甚麼忙？」

「我、求、你、拜我為師！」

這番話實在太過突然，林炅想了一想，才弄懂是甚麼意思，吶吶道：「你要我拜你為師？拜甚麼師？」

「是的！由我向你傳授畢生絕學！求求你拜我為師！」

劉辰說著，竟然跪在地上，不僅毫無師父的風範，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雖然跪拜是自古已有之禮，但林炅活了十六年，也是首次遇到有人當面跪拜。林炅感到錯愕之際，好想就這樣一走了之，但劉辰仰起了頭，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真是令人於心不忍。

林炅嚷道：「請你起來吧！」劉辰死纏爛打，仰頭道：「你是答應拜我為師了吧？」林炅微嗔道：「哪有這麼胡來的！你別強人所難好不好？」他暗暗覺得這位大叔比較像精神病院的院長。

劉辰依然跪著，眼裡彷彿含淚。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連尊嚴都可以捨棄，你以為是為了甚麼？我都是為了這裡的孤兒！」

「孤兒？」

林炅先是一愣，但再糊塗也有個譜，不會這麼容易受騙。他這次沒有被對方牽著走，立刻釐清頭緒，便道：「慢著。這是兩碼子的事吧？孤兒歸孤兒，跟你要我拜師，怎樣也扯不上關係吧？」

劉辰細心盯著林炅的表情，嘴裡唸唸有詞：

「有關係的……有莫大的關係……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徒弟，一個可以接得住魔球的徒弟。」

「魔球？」

「對……我們全部人的命運，現在全都繫於你的手上……」

這番話根本是情緒勒索。

林炅不知所措之際，目光落在劉辰手上的排球，一個個簽名霎時與記憶中的人名有了聯繫──那些簽名，全都是國家隊女排名將的名字！

－－－ －－－

（未完待續）

■■■

6月2日 天航絮語｜

昨晚睡得很不舒服。。肩膀痛得好像斷了左臂一樣。。今天醒來，腦裡響起的第一個聲音竟是：「天呀！我還活著！」

然後，我就決定要用這種死裡逃生的毅力，來完成熱血勵志的《曙光》。。抱歉這個標題有一半是騙人的😅。。說到《排球女將》這部日劇，我根本未看過，只知道有人將其稱為「排球版的網球王子」。

現在追回一回的進度，預料這星期六會有下一回的連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