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七回‧七里暗香(3)

第七回之三：回家突遇爆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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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每條街都是這麼多人。

鬧市中有對特別顯眼的少男少女，男的雙手密密包住繃帶，女的拖著一個紅白藍大帆布袋。

玥兒需要林炅的幫忙，為了獻殷勤，便主動提出要幫他包紮。她說，因為聽說男人對護士有遐想，所以曾跟一個護士姐姐學藝。

「懂得急救，當個好主婦，應該就會加分吧？」

她這種要嫁有錢人的痴心妄想，林炅覺得已是一種病態的心理。其實他的傷勢沒這麼誇張，但藥箱裡沒有OK繃，便只好用繃帶來保護傷口。流血是因為雙腕曾在爛地上磨擦，此外掌背都有瘀青……林炅回想雷造極的重扣，至今仍是心有餘悸。

林炅問起藥箱的事，才知道裡面藏了玥兒的證件。玥兒嗔道：「那個死人頭不想我離家出走，便一直扣住我的證件！原來他藏了在藥箱裡，難怪我找來找去都找不到。」

眼見時間已是下午五點，林炅想起與蒙剛之約，不由得焦急起來。無奈手上沒有電話號碼，他唯有盡快趕回家。

來到火車站，玥兒忽然問：「你家裡有幾個人？」

林炅不假思索回答：「我是單親家庭，家人只有媽媽和妹妹。」

玥兒點頭，欣然道：「嗯，就是只有你一個男人吧？好了，我們現在是去你家的路上，對不對呢？」

林炅一驚道：「去我家？妳要幹嘛？」

玥兒眨眼裝可愛，乞求道：「我要投靠你嘛！拜託你收留我幾天，等我找到租屋的落腳點，我就會搬走的！」

林炅露出尷尬的神色，吶吶道：「我家很小，小得不可能收留妳……」

玥兒以為這是謙虛的說法，雙眼骨碌碌地盯著他。

「總有沙發吧？我睡沙發就可以了。不然睡地板也可以。」

林炅羞澀地說：「真的沒有沙發……連足夠躺下的地板空間也沒有。我和家人……住的是劏房，廚房和廁所是一體式的設計。」

當天是晴天，玥兒聽到這麼窮的家境，真的有種霹靂轟頂的感覺，花容失色之際，整個人差點前仆暈倒。

林炅趕緊伸手扶住。

玥兒站穩了之後，立刻撥開他的手臂，喃喃道：「那個死人頭！他還騙我說甚麼你是名校生，你唸的學校只收富家子弟，再窮也有個譜……」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停在林炅外套上的校徽。

林炅垂頭道：「我的同學真的都很有錢……我應該是全級──不──全校最窮的學生。」

玥兒伸手掩著臉，說道：「廣東人有句諺語──馬死落地行。我只好先去你家，放好了行李，再走一步算一步。噯，你只是手腕受傷，應該還揹得動東西吧？雖然你是個窮鬼，但我還是很欣賞你，覺得你這個朋友值得交。」

林炅正有此意，便幫她揹起紅白藍帆布袋。

乘車途中，玥兒問起林炅的背景，得知林炅昔日接受慘無人道的訓練，所以才練出打排球的高強本領。

玥兒與林炅並肩坐在列車車廂的不鏽鋼座椅。她舉起食指，彷彿在半空寫字，原來少女心裡有張理想對象的名單，就在她問長問短之後，終於決定要狠心刪掉「林炅」這個名字。

「唉！排球打得再厲害又如何？又不能賺大錢。」

「嗯。」

林炅點頭如搗蒜，默默表示認同。

想不到由新界過去港島，竟要花上一個半小時，而林炅的住址並不在地鐵站附近。

約定的時間是傍晚六時正，林炅多帶著一個人，又要幫她揹行李，步調自然慢了一倍。蒙剛說會開車到他家樓下，當林炅趕到約定的地點，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滿額大汗東張西望，就是沒發現蒙剛所說的車。

這下壞了大事……林炅摸一摸口袋，驚覺不見了鑰匙。

「糟糕！我的鑰匙呢？慘啦……進不了家門的話，我就拿不到電話簿……」

玥兒看著林炅慌亂的樣子，就是不知他有甚麼好緊張的。

六點至七點，妹妹可能在家，也可能去了媽媽的餐館吃飯。林炅姑且碰一碰運氣，便打算先回家看一看。

當林炅告訴那幢危樓似的建築物是他的住所，玥兒的面色變得很難看。她看著入口那條昏暗的樓梯，忍不住抱怨道：「天天經過這條樓梯，應該會做噩夢吧……」

事態緊急，林炅懶得回話，自己走在前面帶路，穿過生鏽的門，走上破舊不堪的樓梯。沿路所見，斑駁的白牆剝落，大包垃圾隨便丟在樓梯間，弄得整條走道瀰漫著一股臭氣。

林炅的住所在頂層，愈往上走，牆身愈是發黃發黑。儘管玥兒已提前做好心理建設，但她目睹現狀還是深受震撼，暗道：「這裡是貧民窟嗎？這麼繁華的城市，竟然有這麼可怕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還有一層就到家門，林炅仰頭望向上面，驚見兩人正在他的家門外留連。兩人鬼鬼祟祟，手上拿著一組像小鐵扇的工具，戳進門閘的鑰匙孔裡轉來轉去，明顯是在圖謀不軌。

玥兒正奇怪林炅怎麼停住，目光越過他的肩頭望上去，也瞧見了門外的情況。她霎時的想法不是驚訝有賊出現，而是：「這麼窮的地方也有人爆竊！這兩個笨賊的頭腦壞掉了嗎？」

林炅看清楚那兩人，便道：「吳法、吳天……你們在幹嘛？」

吳法一見林炅，大喜道：「你終於出現了！你不接電話，又害蒙哥白等，可急死我們了！」

林炅也是極為無奈，正想解釋，卻見吳天由吳法身後探出頭來。吳天一瞧見玥兒的美貌，驚訝得雙眼圓睜，立即激動指罵道：「你這傢伙！難怪整天找不到人！原來你在跟馬子鬼混……你不是才失戀嗎？枉我前晚還安慰你！好可惡呀！」

無論林炅如何否認，吳天都只顧自說自話：「你前輩子做了甚麼好事？扶過多少個阿婆過馬路？這麼快就找到這麼漂亮的馬子……好羨慕呀！」

玥兒聽見吳天連聲讚美，心裡著實高興，只是林炅一臉無奈又無辜的表情，這一點令她感到很不爽。

吳法看了看錶，催促道：「蒙哥有事先離開了，他派了我們上來找你，也派了專車過來接你。我們現在快下去吧！」

林炅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因為他要是再晚到一步，只怕家門的大閘就會報廢，殃及另外三間劏房的鄰居。

眾人一下樓，就看見停在雙黃線的「賓士高級六人座轎車」。

開車的小哥還特地下車，為林炅掀開車門，不管年幼輩分，反過來尊稱林炅一聲「大哥」。

玥兒對林炅刮目相看，訝然問道：

「有司機、有賓士……你到底是甚麼人？」

車廂裡飄出古龍水的香氣。

前座坐了個男子。

和往常一樣，亞舜束起了飄逸的長髮。

亞舜正在用銼刀磨指甲。

他的手很白，手指很修長。

玥兒第一眼看見亞舜，霎時的想法就是：「好帥！」她自問膚色算白，但亞舜簡直就是冰肌玉骨。正常人都會迷戀帥哥，玥兒也是「外貌協會」的會員，但她只不過覺得亞舜很帥，卻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

六人座的大車相當寬敞，林炅坐好之後，一陣慌張才懂得關車門。

亞舜由前座回過頭，盯著林炅繫滿繃帶的雙手。

「你受傷了。」

亞舜皺起了眉頭，語氣中有責怪之意。

林炅百般無奈地說：

「是的。很離奇的意外……不好意思。」

亞舜又問：

「這樣啊……你覺得自己今晚能發揮出幾成實力？」

林炅想了一想，答道：

「七成吧！」

亞舜望向前面，繼續磨指甲，輕描淡寫地說：

「那還好。只要我認真一點，憑你七成的實力，就已經足以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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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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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 天航絮語｜

這麼快又一週。。我這一週終於做到了！逢一、三、五都有更新。

寫這一回的時候，我腦子都在回想以前在香港的舊居。。我小時候曾住在全香港在統計上最窮的地區，就是深甚麼水的那一區 😭 高登商場滿載了我中學時掉下的腳毛。近年我回去香港（也是三年前的舊事了），都會約親友去深水埗那邊吃飯，那邊真的有很多令人感到驚艷的美食。

這個書展來不及推出新版的《曙光》卷一，原因是插畫師已精疲力竭，來不及重畫卷一的插畫。

開卷第一回的插畫，我已經想好了，主題就是「劏房」。

每次向台灣朋友介紹香港，我都一定會給他們看劏房的照片。。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一種病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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