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七回‧七里暗香(1)

第七回之一：舊怨新知秘不宣

－－－

──豹子頭林冲？

雷造極的普通話字正腔圓，林炅聞言只是露出懵相，兩人之間的劉辰卻張大了嘴巴，獃獃地滿額滲出了冷汗。

劉辰這副失神落魄的模樣，就像被人捏住了痛處一樣，當然逃不過雷造極銳利的目光。至於林炅的表情，顯得毫不知情，這一點倒是令雷造極頗為意外。由於現場沒鏡子，林炅不曉得自己雙眼滿布紅絲，而雷造極觀察入微，這一切都看在眼內。

雷造極走近向劉辰，大聲道：

「秘藥的藥方果然在你的手上。」

這番話也不知有沒有傳入劉辰的耳中，只見他心神恍惚，怔怔自語：「巫馬他居然知道得這麼仔細……為甚麼他會知道的……」

雷造極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年師父與石彪決鬥，石彪一擊得手，打出那麼強力的發球，此事一直令師父惑然不解。要說潛能突然爆發，又實在大有蹺蹊。師父暗中觀察你們比賽，就發現石彪的狀態很不穩定，尤其是發球技術，有時平平無奇，有時卻異常強勁……石彪狀態大好的時候，就是他吃了秘藥的時候吧？」

未待劉辰回答，雷造極又咄咄逼人追問下去：「他吃的秘藥想必就是『黑旋風李逵』，我說的對不對？」

劉辰鉗口撟舌，聞言抽搐了一下，面色蒼白得好像缺氧一樣。他目光呆滯，驚恐道：「巫馬……不可能的……你們怎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雷造極發出「哼」的一聲，沒有笨得就此自爆內情。就算劉辰避而不談，雷造極也很有把握說中了事實，想起情同義父的恩師臨終時的託命，便怒目對著劉辰瞪視。

「吾師當年堂堂正正應戰，卻掉進了卑鄙小人的圈套。石彪是短命種，好在他有個兒子，我已替師父報仇，用排球轟到他骨折。以我所知，陸山典無兒無女，他將秘方傳給你們其中一人──劉先生，你的師兄我都打過招呼，你是陸家軍名單上的最後一人，皇天不負苦心人，藥方果然是在你的手上！」

劉辰巧言令色，本想矢口不認，但聽見雷造極對一切瞭若指掌，立時感到整件事有可能「水很深」。他的目光晃動不定，心思都在盤算：「這些是巫馬告訴他的？就連我幾個師兄也不是全盤知情，巫馬又怎會挖得出真相？誰在幕後協助巫馬調查？莫非背後有甚麼勢力？」

原來雷造極提出約戰，只是用五師兄曾賂賄官員一事來脅迫。五師兄退役後曾合夥做生意，那年代貪腐嚴重，走後門才能確保財運亨通。要是五師兄拒絕接球之戰，雷造極就會舉報他們的犯罪證據，但雷造極亦一言九鼎，答應只要有人接得住他的扣殺，那一疊證據就會永遠石沉大海。

二師兄石彪已不在人世，餘下四人只道巫馬是不忿當年慘敗，所以才栽培徒兒來向他們挑戰，為了的只是出一口氣。哪想到巫馬睚眥必報，處心積慮二十年，竟然是為了查探秘藥的去向，藉此令陸家軍身敗名裂。

劉辰定了定神，向雷造極反問：「雷先生，我們是不是有言在先？只要我們五師兄派出的徒兒，有人可以接住你的扣殺，你就要放棄追究過去的事，燒毀你答應燒毀的東西。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說的話算不算數？」

如此一問，劉辰也是別有用心，就是為了迴避關於藥方的問題。

雷造極看著劉辰，又看了林炅一眼，豁然道：「蒙古人最重視承諾，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我的確輸了，你的徒弟真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

林炅衝口而出：「我根本甚麼都不知情！我是被迫跟你決戰的！」

雷造極奇道：「甚麼！你都不知情？他不是你的師父嗎？」

林炅道：「我跟他只認識一天。」

劉辰即時插嘴：「一天又有甚麼問題？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道理，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是沒聽過吧？」

雷造極聞言，只露出不屑之色，正眼不看劉辰，轉臉向林炅道：「傻小子，你被下藥了……你回想一下，在最近的日子，你有沒有喝過味道像中藥的苦茶？你的身體又有沒有異狀？」

這番話有如當頭棒喝，林炅猛然想起昨晚吃盆菜之時，劉辰曾哄他喝過奇怪的天下第一苦茶。這一切終於真相大白，甚麼「呼拉呼拉呼吸法」，果然都是騙鬼的掩眼法，好叫林炅釋除能力突然增強的疑惑。

雷造極又道：「秘藥共有六種，每一種都有代號，皆以《水滸傳》的角色來命名，各有各的妙效。和接球能力相關的靈藥，毫無疑問就是『豹子頭林冲』，可以大幅增強動態視力……我說的沒錯吧？劉先生？」

當雷造極向劉辰質問之時，劉辰的面色變得相當難看，整張悶不吭聲的臭臉就是默認。

很多人聽到類固醇之類的禁藥，都會自然聯想到增強肌力。但區區只是增強體能的話，又何以令運動員的表現脫胎換骨？比如說桌球這種運動，增強肌力也不會大大提高勝算。

殊不知人體最難鍛鍊的肌肉乃是眼肌，眼肌直接影響動態視力，視覺刺激腦神經，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才是服用禁藥帶來的最大好處，令運動員彷彿進入時間停頓的究極境界。

假如真的有所謂的「第六感」，林炅就是因為毫不知情而上當，喝了劉辰準備的秘藥，才在一夜之間打通了「第六感」。

雷造極觀察到林炅兩眼通紅，又見他在全神接球後累得閉眼，便料到這是秘藥的作用。雷造極假借挑戰之名尋訪各人，醉翁之意卻在秘藥，他就知道秘方的持有人一定忍不住用藥，結果真的料中了老狐狸的手段，唯一猜不到的是劉辰竟然誘騙少年，在無知的運動員身上試藥。

這當兒，林炅一臉惘然，劉辰卻在逃避他的視線。雷造極同情林炅，忍不住奉勸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師父對我的叮囑。現在，我將這番話轉送給你。」

林炅自覺壞了雷造極的好事，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卻主動道歉：「對不起，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要是我沒吃藥的話，我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雷造極一笑道：「傻小子，你剛剛接住我的球，憑的也是你的真本事。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你是個值得我較量的對手……我真想和你在排球場上決一高下。如果不吝賜教，我想知道你的全名。」

林炅思緒紊亂，只是隨口回應：

「我叫林炅，雙木林，日火炅。」

「林炅？你叫林炅？哈哈哈！」

雷造極雙目大亮，朗聲大笑，就是不知他在笑甚麼。

「雙木林，日火炅！好，我記住了！命運真奇妙。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

識英雄重英雄，他心裡真的很欣賞林炅。

語畢，雷造極轉身瞪了劉辰一眼，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然後瀟灑款步走向倉庫外面，消失在午後熱騰騰的陽光裡。

－－－ －－－

（未完待續）

■■■

6月27日 天航絮語｜

現在我終入ZONE的創作狀態。。我燃燒起來了！

開始可以準時在週一、三及五的晚上更新了！

抱歉這個故事的走向越來越離奇。。在這險惡的世界之中，無知的少年將會不停受騙。這故事其實一點也不勵志，但這樣寫也是我的原意，大家當成武俠小說來讀就會對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