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七回‧七里暗香(6)

第七回之六：奪魄勾魂七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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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山泊對新浪幫。

賭注是銅鑼灣三角街酒吧的經營權。

江湖中人皆知，銅鑼灣乃兵家必爭之地，賺錢重要，爭贏地盤的聲威更加重要。

開賽之時，廟前的石階都坐滿了看眾，球場長邊的另一側也站滿了看眾，彷彿滿廟都是滔滔不絕的人潮。所謂輸人不輸陣，兩幫人在人數上的比拼也旗鼓相當。當兩幫的球手上場，喝彩之聲響徹雲霄，吵得整個慈雲山都聽得見。

亞舜換上標準的排球員球衣，林炅則穿著無袖背心，不約而同都是白色，看眾就將這一隊稱為「白隊」。

與白色相對，另一隊就是「黑隊」。雷造極本來就是一身黑衣走天涯，姜雅虎穿的是跟上次上陣一樣的「戰衣」，即是無袖黑豹皮外套，這對組合的形象就像反派角色。

二對二，江湖球賽的形式比較像沙灘排球，也有專業的裁判和司線員，但自有一套各幫約定的規則。例如賽前沒有身體檢查，某程度上就是默許球員服用禁藥。

裁判亦會用鼓聲代替哨聲。

鼓聲響起之前，雷造極特地走到前場，隔著球網和林炅說話：「雙木林，日火炅，想不到這麼又跟你見面吖！」

兩人首次在元朗倉庫交手，只不過是六個小時之前的事。也不知是宿敵天定，還是冤家路窄，林炅只好認命，挺直腰板回答：「是的，真的很快，離奇地快……今晚請多多指教。」

原來雷造極會替新浪幫出戰，當中的故事也甚為曲折離奇。

八天前，雷造極需要香港黑社會的協助，尋找劉辰這個人的下落。有人引介之下，雷造極來到新浪幫的總舵，侯飛等球手正在練球，言語上不知怎麼發生衝突，兩個火爆浪子就互相摃上了。

雷造極對侯飛說：「你絕對接不了我的發球。」

侯飛不相信，結果他就斷了一條臂。

新浪幫的幫主顏新浪一知此事，便親自趕過來調停。眼見雷造極氣宇不凡，就像是叩門投靠的武將，顏新浪有意納賢拉攏，當即盛宴招待，席談間解釋了江湖球賽一事。於是雙方達成了協議，新浪幫發動全員來幫雷造極尋人，雷造極就要頂替受傷的侯飛出戰。

雷造極心說侯飛那種貨色也可以代表幫會，理所當然以為江湖球賽的水平很低，不料遇見了林炅這樣的對手，當真是喜出望外。「戰牒」上的對手全名，雷造極瞥眼間看過，所以林炅一報上名來，雷造極便猜到他是平山泊的球手。

冥冥中註定兩人必有一戰。

林炅的隊友叫亞舜，有張雷造極最討厭的白臉。

亞舜的雙手很白，比很多女人的雙手更白。

他手足瘦長，風姿羸弱……

而這樣的人竟是江湖球手都顧忌的大敵。

當姜雅虎與亞舜對峙，目光立刻牢牢盯住亞舜的雙手。姜雅虎與亞舜曾經合作，也曾經交手，所以相當清楚這一雙手有多麼的可怕。

──七里暗香，奪魄勾魂。

這就是江湖人對亞舜的評語。

開賽之前，姜雅虎故意走近雷造極，暗指著亞舜，用普通話提醒：

「你要小心他那一雙手。」

雷造極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大力拍手道：

「怕甚麼！我甚麼球都接得住！」

姜雅虎嚴詞厲色地說：

「我不是這意思。他很會使陰招，他是攻擊型的舉球手。」

攻擊型的舉球手？

雷造極縱橫球場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奇法的叫法。

鼓聲一響，比賽正式開始。

投影機投射出兩隊的分數，雙方都是十分。

擺陣！

雷造極與姜雅虎的陣式是一左一右，各自兼顧一翼。當第二下鼓聲響起，他倆立刻展手準備，目光盯住球網對面的林炅。

曙光的一擊！

林炅凌厲的發球越過了球網。

雷造極又驚喜又失望，喜的是林炅的扣球比想像中厲害，失望的是這猛烈的發球打向了姜雅虎那邊。這樣的意圖顯而易見，林炅就是要避免與雷造極正面交鋒，不讓他有機會在二傳時扣殺。

「懦夫！」

雷造極心中大喊，一眼就看穿敵隊的戰術。

只見姜雅虎勉強接住了發球，反彈的排球飛出了界外，幸好尚在可以追上的範圍之內，雷造極迅速衝過去救球修正。

排球五大要技之中，舉球是雷造極最弱的一環，方位不正的二傳無法讓姜雅虎好好扣殺。姜雅虎也不急進，沒有硬要重鎚出擊，只是由下而上揮臂將球打向對面。

與新浪幫一隊不同，林炅和亞舜的站法是一前一後，由林炅負責由左至右全部的後防。

林炅接球。

亞舜二傳。

林炅跳躍扣球。

曙光第二擊！

又是攻向姜雅虎那一邊。

姜雅虎無法穩穩接住林炅這一招，但至少可以力保不失。雷造極不得不擔當二傳手的角色，空有一身絕殺的本領，現在卻被對手的賤招封印。

曙光第三擊！

照理說，林炅接二連二扣球，應該總有一球可以突破姜雅虎的防守。哪知林炅每次出招，右掌都會隱隱作痛，以致扣殺的威力大打折扣。

本來還有破壞力較強的「迴旋碎擊掌」，但林炅雙掌已經受傷，再使出這樣的招式，恐怕會令傷勢加深，所以未到致勝球也不敢胡亂出招。

曙光第四擊！

包住林炅右掌的繃帶染血了。

亞舜注意到這件事，不禁面現憂色。

球來球往，一開局就陷入膠著，這是觀眾畢生見過最詭異的球賽，平山泊每一球都一定打向姜雅虎那邊，進攻模式單調得可笑。而平山泊的後場只有林炅一人接球，疲於奔命兼顧兩邊，亞舜也沒有要改變戰術的意思。

曙光第五擊！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儘管久攻不下，林炅還是不得不拚命扣球，因為姜雅虎一旦控穩了第一傳，方位恰到好處的話，雷造極就有可能直接扣殺。

林炅雙眼滿布紅絲。

由繃帶滲出的血染到了排球上面。

姜雅虎沉得住氣，大致了解林炅的傷勢，心想再這樣耗下去，屬於新浪幫的優勢和機會必定出現。姜雅虎也使出「八仙過海」來進攻，可是無論他怎麼出招，林炅都可以看穿一切的套路。

正常來說，一個人難以兼顧左右兩側的防守。但林炅憑著超強眼力，在姜雅虎擊球的瞬間，已可預測到排球的去向，腳步就能未卜先知似的趕到接球點。這就是運動員才懂的「第六感」，千錘百煉的經驗相輔相成，間接令這種能力更上一層樓。

林炅躍起，雙腳後勾。

姜雅虎做好接球動作。

亞舜卻沒有傳球。

整顆排球就像憑空消失一樣，在亞舜以假亂真的演技之下，肉眼都會產生林炅成功扣球的錯覺，而事實上他扣下的只有空氣。

無人料到亞舜竟然會在此時出招。

亞舜倏地向橫一撥，將排球撥向球網對面。

排球一觸及球網頂端，就像受到一股吸力的牽引，像陀螺般自旋，沿著網頂疾旋滾動，直到接近球柱的位置才迅速下墜。

如急墜的冰柱般直落地面。

著地的一刻碎開。

發出清脆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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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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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8日 天航絮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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