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八回‧真香港人(3)

第八回之三：白漆刷出曖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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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這是告白嗎？

玥兒沒想到林炅會突然示愛，第一個反應是迴避他的目光。不知是否因為舊樓的空氣太污濁，她忽然感到呼吸困難。答應有失矜持，不答應又會傷透他的心……玥兒冷靜下來，嘴角微揚，心中十分得意，差點就想呵呵大笑。

「早說嘛！原來你一早就對我一見……」

「鍾情」兩個字未出口，林炅已打斷道：「我希望妳可以假扮我的女朋友。」

玥兒自知表錯情，面色一度僵硬。

林炅咬了咬唇，解釋道：「拜託妳幫我這個忙。我的前女友嫌棄我，投向有錢同學的懷抱……那傢伙跟我以前還是隊友，趁我不在乘虛而入。我知道，向前女友報復的方法，就是找到比她漂亮的新女友。」

男人初時失戀，都會難捨難離，然後就會因愛生恨。

林炅就是看中玥兒長得美這一點，所以才求她假扮女朋友，再在常娥的面前出現，以示沒了她也可以過得更好。不過，他這樣做的另一重意義，也是為了解開心中的疑團：「她為甚麼狠心見異思遷？這件事我不問個明白，我一輩子都不會心息。」

這是他的初戀，他可不想變成一本爛尾的小說，糊裡糊塗就結束。

玥兒愣住了一會，明顯在猶豫不決。

林炅瞎猜她的疑慮，澄清道：「放心，雖然人人都說妳很漂亮，我可不是這麼覺得。妳不是我會喜歡的類型，所以我絕不會真的對妳動情。」

玥兒更加感到錯愕，這是生平頭一遭有人質疑她的美貌……聽到這種話，玥兒無名火起，很想揍他一拳。

但她沉得住氣，先問個明白：

「你的前女友在甚麼地方？」

「大連……遼寧省的大連，北京的東面。機票錢我會出，星期六去，留一晚，星期日回來就可以了。」

「甚麼？大連這麼遠！你要我陪你，山長水遠去找她，就只是為了出一口氣？你真是傻得可以……」

林炅接著說出更傻的話：

「如果妳答應幫忙，那二十萬就是妳的了。」

玥兒目瞪口呆，遲疑了幾秒，才難以置信地問：

「你是說真的嗎？」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林炅慷慨得近乎弱智，不過玥兒就是欣賞他這一點。比起「我愛妳」三個字，「二十萬」更令她怦然心動。

「現在就去你家裡拿回鄉證！我盡快訂機票。」

玥兒說做就做，竟然比林炅更著急。

兩人沿著樓梯聊天，不經意就走近了頂樓，快到林炅的家門。當林炅仰頭望向門閘，眼前異常的景象嚇得他整個人呆住，鬆手掉下恰好掏出來的鑰匙。

玥兒站在樓梯轉角的位置，向上面瞧了一眼，驚呼道：「哇！你得罪了甚麼人嗎？好大的惡作劇！」

門外的爛白牆噴染了紅字，五個紅漆大字赫然駭人。這一手字跡，應該就是百聞不如一見的「欠債還錢體」，雖然醜得有點搞笑，但只要不是文盲，都認得出那五個紅漆字──

林炅是烏龜。

那個「龜」字其實寫錯了，負責噴漆的人執筆忘字，不記得下面的部分怎麼寫，索性就畫了鬼畫符似的烏龜。

瓜田李下，當林炅與玥兒四目交投，玥兒立刻替自己辯白：「神經病！絕不是我做的！我不但與你無怨無仇，心裡還當你是恩人一樣呢！」

林炅沉著臉歎了口氣，想不到要過平淡的日子，也是這麼不容易。至於得罪了哪個冤家，林炅不是懶得想，只是當務之急是盡快清洗紅字，否則媽媽和鄰居見到就糟糕了。

玥兒也比想像中有義氣，她陪林炅過去附近的五金行。不多久，林炅就拎著一桶白漆再度上樓。林炅右肩掛著石膏，只能用左手握起油漆刷。玥兒知道他需要幫忙，也自發拿起油漆刷，快手塗白牆壁。

他刷一下，她也刷一下。

她沾油漆，他也沾油漆。

兩把毛刷沿著牆身塗抹，左面畫出一行白線，右面也畫出一條白線。

分叉的白線交錯蔓延，然後兩條線在牆中間重疊。

玥兒手上的毛刷掃上林炅的手，塗白了他的手掌。正當林炅頭上出現三條線，玥兒卻不知發甚麼神經，倏地縮手之後，忸忸怩怩轉向了另一邊，還擺出羞答答的樣子。

她深呼吸一下，才捧著兩頰說：「糟糕了！一男一女一起塗牆這麼浪漫的事，我竟然跟你做了……這下子我將來怎麼嫁人……」

林炅頭上的三條線變成六條線。

玥兒嬌聲道：「我打算有了安樂窩之後，就和老公一起粉刷新家，結果我把第一次獻了給你，這下我將來要怎麼面對我的老公……哭哭……」

這個女生也太會演了吧……遇上這種家門被潑紅漆的情景，她居然還可以有這樣的白日夢，想像力豐富得好像蘑菇病人……林炅剛剛還求她假扮情人，現在忽然開始後悔，一旦弄假成真的話，就會變成肥皂劇的爛劇情。

目光一掠間，林炅發現了樓梯下的目光。

妹妹林希月就在下面的樓梯平台，面色有點異樣。也不知她站了多久，有沒有聽見剛剛的對話。

林炅不知怎的做賊心虛，第一句就說：

「不要讓媽媽知道……」

林希月看著哥哥，又看著玥兒，機靈地點了點頭。

「我不會告訴媽媽的！哥哥已經是高中生，當然可以交女朋友……但是，哥哥……你在故鄉的女朋友怎麼辦？」

全世界都誤會了玥兒與林炅的關係，而妹妹甚至誤會哥哥正在「一腳踏兩船」。林炅欲語還休，最後只是一笑置之，不想妹妹擔心自己分手的事。比起一場誤會，更重要的是隱瞞牆上的紅漆字。

──林炅是烏龜。

在女友被搶走這件事，林炅曾經是縮頭烏龜。

他現在就要鼓起勇氣面對舊情人，挺身面對橫刀奪愛的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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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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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 更新預告｜

中午更新一次，下午再更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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