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八回‧真香港人(8)

第八回之八：體罰專家陰毒招

－－－

當天上體育課的時候，林炅大力扣殺下馬威，實因突然冒出一股奇妙的直覺，覺得那一球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惡意偷襲。

他的直覺是正確的。

胡克隆故意瞄準林炅的背後擊球，以為可以令這個「大陸仔」出洋相。詎料林炅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不但接得漂亮，還打出那種快絕無倫的扣殺。

這樣的運動天賦當真是令人嫉妒。

胡克隆會恨林炅，也是因為領隊姚老師曾找他幫忙，拜託他去勸林炅加入排球隊。

「林炅是我見過最難忘的奇才。」

姚老師這一番評語，胡克隆很想遺忘，卻一字不漏的記住了。對於姚老師的吩咐，胡克隆當然不了了之，要他拉下臉去求一個「眼中釘」，絕對就是不可能。

本來屬於胡克隆的理科第一名，已經被林炅搶走了。要是連排球隊的王牌地位都被搶走，又如何以洩心頭之恨？

有件事胡克隆至今仍感費解，就是中秋節之前，排球隊的儲物室被人爆竊。現場一片狼藉，雖然沒有甚麼值錢物品，但那盒偷錄林炅吃二手飯的錄影帶不見了。胡克隆一度懷疑是林炅幹的，但爆鎖的手法太過高明，再說這個孬種也做不出這麼大膽的事。

那段影片胡克隆沒有做備份，但他騙林炅說手上還有拷貝。

當天放學，胡克隆約了林炅在公園見面。

茂葉覆蓋的枝椏下，林炅在樹蔭之中出現了。

胡克隆露出輕蔑的笑容。

出乎他的意料，林炅竟然厲眼瞪著他，以囂張的口吻開腔：「開個條件。你要我怎麼做，才會銷毀那段影片？」

如此氣焰，的確令胡克隆微微一怔。這只是虛張聲勢吧！胡克隆回瞪林炅，輕佻地說：「噢？原來你也知道吃二手飯很丟臉嗎？我還以為你全家都是乞丐。負責校園電視的主播，他是我的熟人，哼，如果你得罪我的話，你很快就會成為全香港人都認識的乞丐！」

名校生吃二手飯的影片，一旦上傳網絡的話，真的有機會爆紅……儘管胡克隆不見了影片，但看來林炅還不知道這件事，只要嚇一嚇這小子，想必他很快就會搖尾乞憐。

沒想到林炅只是冷笑一聲，然後用更凌厲的目光瞪著胡克隆。林炅竟在言語上還以顏色：「如果你敢這樣做，我就會加入排球隊，跟你爭王牌的位置。到時候一個乞丐壓在你的頭上，不知你會有何感想呢？」

一如林炅所料，此話果然戳中胡克隆的痛處。眼見這傢伙氣得牙癢癢的，林炅得勢不饒人，厲聲道：「你打了這麼多年排球，假如還有自知之明，應該看得出來，我的水平可是比你高出N個檔次……河水不犯井水，只要你不犯我，你就可以繼續當你的土皇帝。」

胡克隆暴怒之際，目光忽左忽右飄移。

兩側的草叢走出兩個高大的男生，這兩人是排球隊的攔網手。

林炅身處中間，腹背受敵，自知處境不妙，還是敢怒敢言：「人多欺人少，你算甚麼男人啊？有種就跟我單挑！在排球場上單挑！」

胡克隆又是一怔，不禁懷疑林炅是不是吃錯豹子膽，竟敢頑強不屈出言頂撞。胡克隆自知理虧，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便道：「你當我是笨蛋啊？我現在有優勢，當然要好好教訓你！」

說時遲那時快，林炅正想開溜，卻被高個子抓住。那人一捏林炅的右胳膊，一陣痠麻感瞬即傳遍全身。另一個高個子逮住機會，從後面使出臂鎖，勒住林炅的頸動脈。

胡克隆會選擇在這裡約見，就是因為附近有傷殘人士專用的廁所。

三人合力將林炅拖進了廁所，不管如何掙扎都是沒用。高個子從背後架住林炅的腋下，挨近牆將他整個人由地面抽起。

胡克隆有備而來，由背包裡拿出狗罐頭，放在林炅的眼前晃了晃。

「你吃掉這罐頭，我就放過你！」

雖然林炅無法掙脫，但他的目光沒有屈服。

胡克隆踩住林炅的皮鞋，語帶嘲諷之意，擠著眉問：「你這對新鞋是冒牌貨吧？還是偷來的？像你這樣的窮傢伙，哪有可能買得起？林狗──這名字很適合你喔，我們以後就這樣叫你好了！嘿、嘿！」

眾人一同大笑，奚落林炅。

好漢不吃眼前虧，林炅終於示弱，問道：

「是不是我吃了罐頭，你就會放過我？」

胡克隆當然是有意哄騙，但他不動聲色，笑著拔起狗罐頭的拉環，再送到林炅的手上。這一次林炅忍無可忍，當他一接過狗罐頭，就直接將狗罐頭潑到胡克隆的臉上。

霸凌就是這樣的一回事，當事人愈反抗，施害者就會變本加厲。

胡克隆立即摑了林炅一記耳光。

叩、叩！

有人在廁所外面敲門。

「是我。」

胡克隆認出聲音，立刻解鎖開門，並向眾人道：「我們的『體罰專家』來了──秦鵬師兄，你好！」

進來的人是個寬胳膊的男人，眉分八字，頭圓大腿粗，個子沒有很高。

這名叫秦鵬的師兄，身分是排球隊的首席接球員。此人和胡克隆稱兄道弟，當天受邀來助拳，皆因他的爺爺退休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訓導主任。

昔日的教育制度容許體罰，爺爺笑談當年事，讓秦鵬得知很多折磨學生的厲害手段。有次閒聊，秦鵬暢談這樣的事，眾人聽出耳油，同時將秦鵬封為「體罰專家」。

現在，他們就要拿林炅來做試驗。

「給你們看一個好東西。」

秦鵬說話的同時，脫下了背包，背包裡竟然有東西在蹦蹦跳跳。正當其他人吃了一驚，秦鵬吃吃笑道：「這是我剛剛在公園抓來的野貓。」

胡克隆想起聽過的舊事，與秦鵬默契十足，一個掀開林炅的襯衫和內衣，一個將野貓塞進去。胡克隆用力扯緊了襯衫，接著是一輪拳打，打貓不打人，貓兒一受痛，便死命地往林炅的肚子亂抓。

這一套爺爺經由多年管教學生淬鍊而成的絕招，秦鵬盡得真傳。他摸著林炅身上的血痕，用拇指和食指捏夾肚臍以上的那小塊肉，一招就令人痛得發軟，無力再做掙扎。下一招就是加強版的扭耳朵，先用手指執住耳殼，再利用頭顱垂直落地的拉扯力，讓痛楚直入耳道，弄得耳朵咯咯作響。

那一天，在那個上鎖的傷殘廁所裡，不停傳出痛徹心扉的叫聲。這期間只有兩個路人經過，其中一個不想多管閒事，加快腳步避之則吉。另一個嘗試敲門，只聞裡面有人放聲大喊：「我在大便耶！便秘很難受，忍不住大叫！」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有真正坐輪椅的人使用廁所，一拉開廁所的趟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裡面只剩一個人，他奄奄一息倒臥地上，校服襯衫上滿是血跡。

－－－－－－

（未完待續）

■■■

7月20日 最後更新｜

由7am開始，每15min更新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