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八回‧真香港人(7)

第八回之七：技驚四座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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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完大連回來，林炅常常神不守舍。

玥兒和蒙剛知道他提不起勁，都沒有刻意關心，只是讓他獨個兒靜一靜。

又過了半個月，林炅到私家醫院拆石膏。診金掛在平山泊的帳上，林炅瞥了瞥帳款，才驚悟看一次醫生可以那麼貴，比每個月劏房的租金還要多。

這一日秋高氣爽，白雲下，操場上，中四級其中兩班一同上體育課。

體育主任姚老師宣布，今天的活動是打排球。

以胡克隆為首的排球隊成員興致勃勃，他們說要拆成兩邊湊隊，這樣較勁才不會一面倒。

有隊員拍馬屁：「克隆，你這麼強，應該找最弱的五個同學來跟你組隊！」

林炅早就溜到球場外面，躲在遮棚的陰影下面。

最近，他的學業成績退步了。

說來奇怪，並不是他用功的時間少了，而是當他失去了奮鬥的目標，集中力就會大減，怎麼記也記不入腦。

林炅失去了活力，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由於右胳膊的肌腱初癒未久，他也不用勉強上體育課。

球場上，紅隊的胡克隆扣球得分。

林炅在遠處觀賽，看了幾球就看不下去。他連雷造極那種世界級的扣殺都接過，再看眼前那個「黑龍小王子」的球技水平，只像小惡霸在幼稚園屁孩面前耀武揚威。

懶洋洋的陽光還是曬進來了，林炅將雙臂擱在腦後，心中鄙夷道：「黑龍小王子，真的假的？呸，我閉著眼也可以打爆他。」

與昔日不同，林炅面對有錢的同學，不再有唯唯諾諾的卑微。

自從慈雲山一戰，他喚醒了狂傲的自己。

想到自己曾接住傳說中的魔球，林炅臉上有得意之色，雙掌伸向前面之際，無意間握成了接球的手勢。

蒙剛打電話告訴他，平山泊一直在等他歸隊操練。林炅暫時用養傷來當藉口，但心中畢竟有所抗拒，覺得江湖路是一條不歸之路。

不是有句老話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行為上，林炅在逃避。

問心，他蠢蠢欲動。

一想到江湖還有其他高手，他就技癢難耐。

「你很想打排球吧？」

林炅微微抬起頭，與姚老師的目光相碰。姚老師戴著黑粗框眼鏡，在厚厚的鏡片後面，眼裡有股熾熱的期待。

這位姚老師身材高大，白髮濃密，一年到晚穿著藍色的運動服。眾所周知，他是體育科的科主任，昔日是本地甲組的排球名將。

原來林炅順利考入聖祖書院，與姚老師的力薦大有關係。姚老師當時也是面試官，看見申請表上的「省冠軍殊榮」，有心試一試林炅的身手，便親自帶了他去室內體育館。

「曙光一擊」的威力，簡直令姚老師大開眼界。

姚老師一眼認定林炅是奇才，潛力無可限量。

新學期開始，姚老師擔當中四級的體育老師。這一節體育課，他特地來找林炅，終於有機會好好聊天：「真可惜。我本來期待你會成為文武雙全的人才，沒想到你只向學業方面發展。我不會看錯人，只要你繼續打排球的話，我相信你可以成為球隊的STAR。」

林炅微微一笑，然後搖了搖頭。

胡克隆是排球隊的隊長，就憑這一點，林炅絕對不會入隊。

「老師，謝謝你的信任。但我家境不好，我有時間的話，也要去做兼職幫補家計。」

林炅婉拒了姚老師的好意。

姚老師還沒放棄，繼續勸說：「雖然我無法保證，但如果你在學界打出了成績，也許就會有獎學金。總之，排球隊的大門，都會一直為你打開──」

這時候，林炅背向操場。

姚老師驚見有排球朝這邊飛來，便向林炅大喊：

「──小心！」

林炅一旋身，一眨眼，一下就接住了疾飛而來的排球。這樣的接球就像條件反射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而且接得乾脆利落，球兒彈起來的高度和方位都是恰到好處。

不知是否藥物的殘留作用，還是因為曾經開竅，林炅有時遇上腎上腺素飆升的情況，他也能進入那種萬物空凝的奇妙境界。

姚老師驚歎之餘，看著半空中落下的球，出手向林炅托起，大喊一聲：

「來，給我扣下去！」

老師的說話有如嚴令，林炅自小尊師重道，怔了一怔之後，竟然當即勾腿躍起，向球場那邊轟出了必殺技。

曙光一擊！

那一球風馳電掣，有如光束一閃，縱向掠過球場，與球網平行呈一直線，穿過球網與前場球員之間的空隙。擊球聲傳入耳中的一刻，排球已經落地，旱地一聲雷。

那球炸向地面之後，餘威依然強勁無比，竟彈上了三樓的高度。

技驚四座。

同學紛紛投來驚愕的目光。

雖然林炅在過去一年沒練球，但他在開學前的暑假去做搬運工，背肌大大增強，效果等同舉重訓練，致使擊球威力更勝往昔，遠較姚老師在一年前所見更為強勁。

姚老師猛然想起一事，面露震驚之色，向林炅問道：

「左手……不是你的慣用手吧？」

林炅既沒搖頭也沒點頭。

聖祖書院是學界的種子球隊，姚老師帶隊參加過幾十年賽事，見盡無數天才橫溢的球員。可是，林炅的資質遠在這些天才之上，絕對是一塊雕琢後驚世駭俗的寶玉。

不看猶可，姚老師一看見剛剛那一球，更加確信林炅天賦異稟，具備傲視學界的王者實力！

姚老師指著林炅，激動地說：「你根本沒有退步！你有偷練吧？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沒放下排球……」

林炅避而不談，轉身欲逃。

「抱歉，我尿急……要去洗手間。」

姚老師是惜才之人，當他目送林炅的背影，兀自低語：

「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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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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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 最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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