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九回‧天若有情(1)

《曙光》卷三★正式揭載!!!🔥🔥🔥

第九回之 一：燈紅酒綠風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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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舜是這間BAND 3中學的奇蹟。

因為他考上了港水大學。

雖然只是考進了文學院，而非甚麼驕人的神科，但在這間公開試成績爛到核爆級數的中學，亞舜是歷來首位考上港水大學的畢業生。

老師都借他的故事來鼓勵學生。

在師弟師妹的眼中，亞舜是值得歌頌的楷模。

他是傳奇，也是神話。

亞舜沒有嫌棄自己的過去，他會回去中學探望老師，看看自己那些刻在桌底的髒話詩。

那一年，亞舜初上大一，他還不是幫會的球手。他沒有住宿舍，也沒有「上莊〔參選系會幹部〕」，只是專心做兼職賺錢。

這是在他加入平山泊的半年之前發生的事。

二○○四年的香港，兩鐵尚未合併，地鐵站還是叫地鐵站。

亞舜由大學出發，乘搭紅色小巴來到中環。

皇后大道中，路人如潮湧，金融中心好比天宮。

快下車之前，亞舜撥出一通電話。

「噯，妳到哪個站了？我也快到了，置地廣場的出口等。待會見！」

亞舜顯得有點焦急，小巴還未停定，他已走向前排的車門。一手握住掀蓋式的手機，一手按住震晃的背墊，他的步履有如輕功似的飄逸，平衡力強得連老司機也讚好。

今天，亞舜穿了一件圓領白色Ｔ恤，披著藍得像黑的牛仔外套。他本來就長得高，直筒長褲令長腿更顯修長。面如傅粉，膚若凝脂，像他這麼俊逸的年輕人一出現，不論男女老幼都會多瞧幾眼。

亞舜很會穿搭衣服，儘管大部分衣物都是旺角買的便宜貨，擱在他模特兒一般的骨架上面，就會散發出銷魂奪魄的魅力。

中環地鐵站，置地廣場出口。

朱紅色的磚牆之間人來人往，有個高瘦的女生揹著名牌斜肩包，她就是雯雯，亞舜中學時的BEST FRIEND。雖然抹了鮮豔的眼影，染色的燙髮也很有女人味，但她還是青春少女的模樣。

亞舜故意繞到雯雯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吐出一個「嗨」字。

雯雯回過頭來，面露吃驚之色。

「亞舜！你怎麼變得這麼……帥？」

雯雯愣住了好幾秒，才吐出一個「帥」字，彷彿看見一個煥然一新的故友。

亞舜揉了揉她的鼻子，笑道：「妳跟我這麼久沒見，害我都好想妳啊！」

這番話雯雯只覺得逗趣，根本不當是打情罵俏。

不像亞舜，雯雯會考零分，早就放棄了升學。

畢業之後，兩人由隔週見面一次，到一個月才見一次……漸漸變成好幾個月才出來敘舊，匆匆見上一面。

明明以前像「糖黐豆」一樣形影不離，一起乘車一起逛街，就連上課的時候，她也不時枕在他的肩膀上熟睡。

事過境遷，故友疏遠，這不是人生必經的階段嗎？亞舜曾抱著一絲假希望，覺得自己和雯雯將會是例外……結果還是敵不過無情的現實。

不像以前般親密又如何？

只要兩人一聊起來，又彷彿回到了老樣子。

沿著長街漫步，途經中環街市，闖入燈紅酒綠的鬧區，街燈下飄揚著爵士樂。

他們本來想吃西餐，經過幾間酒吧餐廳，不是不喜歡，就是沒空席。餐廳裡的男賓大都穿著西裝，女的不是商務洋裝，就是時尚長裙。亞舜看了不禁心生羨慕，那些時裝的價格他都知道，記得第一次查看價錢牌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多看了一個零。

雯雯摸著肚子，說道：「其實我想吃中餐。」

霓虹燈抹紅了兩張笑臉，亞舜和雯雯不再逆流而上，而是隨緣找地方吃晚餐。穿過一條條滿是塗鴉的水泥牆小徑，彷彿進入都市叢林裡的蠻荒地帶，最後來到了巷子裡的大排檔。

「就這裡吧？」

亞舜拉出仿木紋的圓摺椅，和雯雯坐了下來。

兩人抬頭看著高樓之間的狹長天空，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壓迫感。直到亞舜將洗完碗的髒水倒向水溝，向不耐煩的伙計大叔點菜下單，他才找回熟悉的歸屬感。

雯雯托著腮道：「想不到中環也會有大排檔。」

亞舜笑了笑，替雯雯掀開汽水的拉環。

「妳現在做甚麼工作？」

一開口，亞舜立刻後悔，自覺問了個蠢問題。

雯雯沒有猶豫，坦言道：「如果我告訴你，現在我是別人的情婦……你會瞧不起我嗎？」

冷靜是亞舜的本色，他只是露出淺淺的笑容，不以為然地說：「妳沒有錯。」

亞舜最是清楚不過……雯雯有個正在牢裡蹲的爸爸，家裡欠了好多錢，既然她讀不成書，只好靠美色討生活。

雯雯的名牌手袋太顯眼了，目光迴避不了。

買名牌沒有錯。

因為那是他們曾經買不起的東西，夢幻一般的奢侈品，如今終於可以將夢想化為現實，變成可以擁抱的實物……就像用棉花糖來填補心靈的空虛。

貪慕虛榮也沒有錯。

因為她出身那麼寒微，甚至近乎低賤，如今終於有了翻身的機會，誰也不可以責怪她自甘墮落。

不然，一個家世坎坷、讀不成書的女人，除了攀附男人，還有甚麼改變命運的機會？她出賣的只是肉體，要比那些出賣靈魂的人好多了。

亞舜明白事理，沒有勸她離開那個男人。

他只是將憂慮壓在心底，深恐那個男人玩膩了她之後，就會捨她而去。如果被搞大了肚子，這輩子就會多了一個拖油瓶……就像亞舜的媽媽一樣，跟男人跑了，丟下他給住公屋的婆婆養大。

「雯雯，我講個笑話，保證妳一定會笑。一隻蝦叫作蝦，那麼三隻蝦呢？」

亞舜改變了話題。

「三隻蝦？」

「蝦、蝦、蝦！哈哈哈！」

雯雯聽到這種白痴的笑話，跟亞舜一同捧腹大笑。

在這個悲情的城市，歡樂難能可貴。

今晚，開開心心吃個飯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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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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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9日 天航絮語｜

大家是不是很驚訝今晚可以揭載呢😅

曾誇下海口說每逢一、三＆五可以更新，希望自己可以做得到吧！(坦白說我心裡也非常沒譜。。。）

全靠各位金主的支持，我才帶著一股傻勁，繼續創作《曙光》這部作品。。。但我真的極有可能撐不住了，寫完卷三的連載之後，也許又是無了期的等待。如果出版了卷三還是毫無起色，我也只好認命──但在認輸之前，我要再次燃燒生命來寫完CH09-CH12這四個章節。

我想寫《曙光》的目的，就是展示我心中的香港精神。

儘管。。《曙光》無法為香港人帶來曙光，我也希望用文字紀念回憶中的香港，那個曾經有情有義的美夢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