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九回‧天若有情(2)

第九回之 二：黑白永恆心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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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大排檔之後，亞舜和雯雯沿著電車路散步。

沿途經過名店的櫥窗，兩人談天說笑，來到了昔日的天星碼頭，忽然很有默契說想搭渡輪。對岸是尖沙咀，星光大道即將完工，維多利亞港的海風穿過欄杆，吹進了木漆斑駁的船艙。

黑夜的水面有冬月的倒影。

肩並肩坐在前艙，雯雯凝望著亞舜，說道：「你以前常常教我接球，那段日子真是令人懷念……想不到你還繼續打排球。」

亞舜微笑道：「為甚麼想不到？我在大學可是校隊的正選二傳手。」

確實，亞舜加入大學排球隊之後，校隊就成為戰無不勝的強隊。

打工賺錢最重要，亞舜常常為此缺席練習。儘管如此，校隊還是缺他不可，哪怕不練習也好，他的球技都是凌駕在同儕之上。

聽到亞舜在大學吃得開，雯雯真心為他高興，卻不禁苦笑了一下。

「我和你的距離實在太遙遠了。」

這番話深深刺進了亞舜的心窩。

「怎會呢？」

「我很清楚。以前跟你合作打快攻，你都放慢速度，沒有使出全力傳球。」

「妳想多了。」

「要是有人能接應你的快傳，那樣的快攻絕對天下無敵。大學裡一定會有很多很厲害的人，你就是屬於那個世界的……」

尖沙咀碼頭的燈光愈來愈近，海面蕩漾著霓虹色。

這班船沒甚麼乘客，前艙裡的幾個乘客都已離座，走近舷板的出口那邊。

這一刻，前艙只剩下亞舜和雯雯。

雯雯正欲起身，亞舜挽住她的手腕。

「我繼續打排球的原因，妳知道是為甚麼嗎？」

「為甚麼？」

亞舜沒正面回答，只是反問一句：「排球對妳來說，代表了甚麼意義？」

雯雯想了一想，才徐徐道：「對我來說，排球代表了我的青春，代表了全心全意無憂無慮的日子。當時，我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和隊友配合、怎麼得分……當全世界都將我遺棄，就只有我的隊友會接納我。排球，讓我有了朋友，曾經給予我活下去的勇氣……」

說到這裡，雯雯臉上出現旑旎之色，她就像賣火柴的少女那樣，經歷過短暫的溫暖之後，就要離開校園面對冰冷的世界。這一刻，寒風中，出乎她的意料，亞舜握住她的手心異常熾熱。

「對我來說，排球就代表了妳。只要我心裡還有妳，我就不會放棄排球。」

亞舜自知再不表白心跡，以後就可能沒機會了。

排球是他和她的共同回憶。

那一年宿營集訓，曾經一起躺在球場上，看著星空說夢話。

輸掉比賽的時候，她第一個總是找他哭訴。

哪怕時光已成追憶，人間聚散無常，亞舜始終是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只是，雯雯萬萬想不到亞舜會對她表白。她沒有給他任何答覆，裝作聽不懂剛剛的話，默默下船，一路走上計程車的時候，一直逃避他的目光。

城裡的街燈照亮了寂寞的影子。

亞舜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告白之後，他並不感到後悔。

倘若連面對真正的感情都做不到，這樣的人生才會令他深悔不已。

敢愛敢做！

亞舜就是這麼瀟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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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的。如果有一天妳累了，需要一個肩膀的話，希望妳會想起我。我會等妳，永遠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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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亞舜傳出短訊，了卻心事。

情未了，緣未滅。

「嗨！出來陪我吧！老地方見，不見不散。」

事隔一週，出乎亞舜的意料，雯雯竟然主動打電話聯絡，約亞舜出來逛街。兩人由旺角走到了尖沙咀，彼此暢所欲言，笑得前仰後合，彷彿又回到了老樣子，雯雯似乎沒把亞舜的告白掛在心上。

買冰淇淋的時候，亞舜瞥見雯雯的皮夾裡滿是金色的鈔票。

雯雯拎住香奈兒的漆面皮夾，經過香奈兒的專門店。

亞舜看著她在廣告燈箱前的倩影，忽然借題發揮：

「妳知道嗎？香奈兒的創辦人自小被爸爸拋棄，所以這種肅穆的黑色，其實源自她在孤兒院看見的顏色。在孤兒院裡，她學會了裁縫的本事，但她沒本錢，於是不得不依賴男人……她曾經是男人包養的情婦。可是，她活出了自己的光芒，成為世間的一個傳奇……」

因為雯雯喜歡名牌，亞舜就讀了相關的書，知道了奢侈品背後的故事。亞舜有感而發，又道：「這麼美麗的東西，竟出自身世可憐的鄉姑之手，當真是狠狠摑了這世界一巴掌！」

不華麗，不浮誇，卻散發出銷魂奪魄的魅力。

黑色是沉默，黑色是襯托，要讓生命之光更加耀目。

縱使現實是那麼骯髒不堪，她卻在心靈的世界保住了一片尊嚴的綠地。

BAND 3的學生只是成績差，並不是真的壞透了。當他們飽受社會歧視的白眼，他們才慢慢墮落變壞的。

亞舜情真意切，一字字道出心聲：

「妳沒有錯。在我心中，妳依然是妳，沒有改變。」

就在亞舜的面前，雯雯跪了下來，坐在商場光滑的地板上。

「噯，雯雯……妳怎麼了？」

亞舜驚覺雯雯的眼角有淚光。

雯雯沒來由說起往事：

「我記得有一次，有同學用水潑我，你就舉起木凳，擋在中間保護我。那一刻，我真是覺得你好MAN！也多虧了你，讀書時才無人敢欺負我。」

亞舜熱血上湧，豁出去道：

「只要妳肯相信我，不如妳來跟我生活吧！我會保護妳，照顧妳，由我來賺錢養妳！」

雯雯怔了一怔，忍俊不禁道：

「你這番話真是令人尷尬！老娘出來社會混的時候，你還在唸書呢！」

「哼。」

亞舜只是悶吭一聲，背著她走開了一段距離。雯雯突然上前繞住亞舜的臂彎，黏得他無法好好走路。

「這是甚麼意思？」

「就是跟定你的意思。」

她點頭之後，兩人就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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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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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天航絮語｜

上週一揭載就脫稿，真是不好意思。。現在生活回復正軌，我要努力準時每逢一、三、五更新，不會再令大家失望。

現在創作的心情真奇怪。。彷彿就是「有今生沒來世」的心情。明知道是沒有太大希望的一部作品，我還是不計較得失寫下去，也許這也算是「看破」的一種境界。我知道，哪怕卷三之後要隔很久才會有卷四，只要我不再為錢而煩惱，我有生之年也一定會完成《曙光》！I PROMISE！

這樣也總比匆匆了結更好吧？

也許，到時候，就是香港人看見曙光之時。。我相信會有那樣的一天。

我再說一遍：逢星期一、三、五更新！

晚安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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