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九回‧天若有情(7)

第九回之七：極道排球爭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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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有間陋室，室中有塊大牌匾，寫著「忠義堂」三個大黑字。

滿室都是榴槤的氣味，有人聞一聞就流口水，有人卻覺得奇臭無比，這種熱帶水果集凡人的愛與恨於一身。蒙剛坐在單人座的檀木沙發，一盤切開的榴槤果肉呈奶黃色，由俞輝親自端上茶几，蒙剛賞面吃了一塊，豎起拇指讚好。

玥兒掩著鼻，林炅也陪著她站得遠遠的，除了因為不適榴槤香，他也因為自覺是晚輩，所以敬陪末座。

縱使俞輝行為乖張，對著蒙剛都會收斂，真的敬他是老大一樣……而俞輝亦將自己當成老二，大剌剌坐在三人座檀木沙發的上席，一個最接近蒙剛的位置。

雖然林炅願意為平山泊披掛上陣，但他始終是個品學兼優的中學生，內心總是誠惶誠恐置身局外，不會主動過問江湖事。不過，吳天和吳法這對難兄難弟都是大嘴巴，常常透露八掛聽到的風聲，因此蒙剛當天早上跟了墨幫主去開會的事，林炅多多少少都會略知一二。

如今蒙剛回到球隊的秘密基地，終於可以卸下緊綳的面皮。他張開雙臂，往後躺在檀木沙發的靠背，如釋重負地說：「早上六大幫派『飲茶』，我真是緊張死了……我也是頭一次見識這種大場面。不少長老級大人物都來了……喫茶喫了足足七個小時，中間有人動粗翻桌，有人因為放了個屁，就被按住塞藥……好在，最後還是達成共識。」

「飲茶」是個切口，黑幫當家和長老聚首談大事，通常都會包下整間酒樓，各自派出武夫在門口駐守。

在場九名隊員聽到蒙剛這麼說，都曉得這次開會非同小可，談的一定是江湖大事。

蒙剛突然轉變話題，問道：「大家有去過將軍澳嗎？我沒記錯的話，阿貓你好像搬了去將軍澳，對不對？」

阿貓是個二十多歲的小混混，白白瘦瘦，嵌著一個尖尖的翹鼻子，正職是「盤踞」殮房，向殯儀業者徵收保護費。這個百無禁忌的阿貓，在蒙剛面前躬身哈腰，低聲道：「是的。早兩年的事啦，那邊的樓價比較便宜，我家老娘和老子去做開荒牛。」

蒙剛讚道：「你雙親有先見之明，將軍澳這地方極具升值潛力，那邊將會陸續有大型屋苑落成。」

二○○五年的將軍澳尚是新興的市鎮，地鐵站才通車不久。阿貓仰起了臉，興致勃勃地說：「我覺得也是！今年年初，那邊的發展項目招標，各大地產商搶地，投標史無前例的熾熱。」

蒙剛點了點頭，又道：「嗯。墨當家投資『磚頭』很有眼光，他早就說過，將軍澳填海之後，東北發山，西南發水，在未來二十年大興土木，地價必將騰飛，註定是兵家必爭之地。」

言下之意，就是這塊大肥肉惹人垂涎，任何公司或組織都不會放過。

玥兒不識好歹，插嘴道：「咦？平山泊也有經營地產業務嗎？」

蒙剛沒怪她不分尊卑，答話道：「暫時沒有。但只要和地產相關，就是一筆大生意。一大片新型社區發展起來，涉及的經濟利益可是超乎想像！我舉一個例子好了，地盤每天都會開工，那麼多工人都要吃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乘以那麼多人，單是外賣便當已是穩賺幾百萬的飲食生意。」

這番話傳入林炅的耳中，真的刷新了他對世事的認知，就像上了一堂震撼的人生課。以前的他只會死讀書和練排球，根本不懂社會有這麼多「潛規則」，竟然連賣飯盒都有這樣的眉目。

蒙剛挺身正坐，肅然道：「此外，當然還有其他不便明言的好處。和其他幫派不同，我們平山泊的原則就是不碰毒品。十八區極道排球爭霸戰，哪個幫會拔得頭籌，就可以率先入區『插旗』。」

聽了蒙剛的消息之後，吳法一直在旁摩拳擦掌，興奮得流出兩把大鼻涕。他憋了很久，到了這一刻，終於忍不住出聲：「我們平山泊有亞舜和林炅這對拍檔，等於吃定了必勝麵！」

俞輝聞言，用力悶哼了一聲，誰都聽得出他有多麼不服氣。

「未必。」

蒙剛甩了甩手，續道：

「這次的大賽是團體戰。」

此話一出，一眾隊友愕然，林炅最先開口問：「團體戰？所以是六打六的正規排球賽嗎？」

蒙剛卻搖了搖頭，解釋道：「不，一樣是二對二，江湖球賽老規矩。同樣要比三局，三局兩勝，不過有兩項特別規定──」他豎起了兩隻手指，又道：「出場的球手組合不准一樣……此外，同一名球手最多只可以出場兩局。」

說到兩項特別規定的時候，蒙剛故意加重了語氣。除了頭腦簡單的傢伙，眾人立即想到重點──就算亞舜和林炅這對組合再厲害，最多也只是穩贏一局。

蒙剛忽然側臉盯住俞輝，伸拳輕碰他的肩膀，說道：

「輝，這是讓你大展拳腳的機會。我們的正選陣容少不得你！剛剛我正愁如何排陣，就碰見你回來了！」

俞輝當下拍了拍胸脯，昂然道：

「大哥，你想拿我的命去用，我的命就給你吧！吃刀山，賣油鑊，我一定會拚命的！」

江湖六大幫定下這樣的規則，雖然不一定是針對個別組織，但終究是削弱了平山泊和新浪幫的優勢。新浪幫得到雷造極這名悍將，而平山泊就有林炅和亞舜這兩張王牌，經慈雲山一戰傳遍了江湖，自然成為其他幫派顧忌的對象。

新浪幫崛起，平山泊谷底反彈，畢竟只是這三個月內發生的事，然而十五艮和海棠社帶頭舉辦十八區爭霸戰，早就是勢在必行的計劃。這兩股最大的勢力人才濟濟，遠勝其他幫會，敲定團體戰的規則，當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蒙剛鬥志高昂，誓要替平山泊爭勝，打破兩大幫壟斷的局面。

亞舜久久不說話，一開口就問：「打贏十八區爭霸戰，我們這幾個當球手的，會有甚麼好處？」

俞輝發出「嘖」的一聲，顯然在鄙視亞舜的勢利眼。

「爭霸戰的冠軍獎金有五百萬。」

蒙剛頓了一頓，又道：

「墨幫主有言在先，這筆獎金會按勝局分派給出場的球手。球隊論功行賞，不講輩分，墨幫主甚至私人出錢，只要球隊每過一關，誰有功有勞，他都會重重有賞。」

室內一陣緘默，只剩下吞口水的聲音。

成年人的心裡都算得出來，只要分得到冠軍獎金，就會夠錢付頭期款，在將軍澳那邊買得起房子！

亞舜雙眼發亮，一改懶洋洋的態度，喃喃道：「我一定會認真練球的。」

蒙剛一笑道：「今晚有比練球更重要的事，我們要去看江湖球賽。」

亞舜道：「江湖球賽？」

蒙剛立刻回答：「十五艮的球賽。據聞伏虎與狂龍都會出場，機會難逢，讓你看清楚他們的本領。」

伏虎與狂龍──

林炅早就從亞舜的口中，聽過這對組合的名頭。

這兩人就是江湖公認最強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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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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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天航絮語｜

《曙光》終於有新稿了～

過完這個週末我就要直接回台灣了。

這次旅程我心裡只有四個字：「樂而忘返。」

去了幾個地方，令我產生「dejavu」的感覺😱，整件事真的是非常神奇！有機會再和大家分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