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九回‧天若有情(9)

第九回之九：伏虎狂龍焰張狂

－－－

這樣的聲勢簡直就像歡迎明星球員出場。

兩名球員同步邁出，各自戴著的面具都是相當精緻，一個彩繪黃銅花紋，一個塗滿青銅漆。

兩百名悍漢吶喊助威，如此聲浪非同小可，就像地鳴一樣震撼。

林炅暗自驚歎：「伏虎、狂龍不愧是十五艮的當家球手！」就算不用問，他也知道伏虎和狂龍只是綽號，隱姓埋名戴面具，就是不想暴露真面目。

蒙剛湊過來道：「戴著青色的面具那傢伙，就是狂龍。而較矮的那個球手，那張花貓一樣的臉，就是伏虎。」

那種面具不是京劇和粵劇的臉譜，而是儺祭上使用的面具。自周朝開始，就有了戴面具跳舞的祭祀儀式。相傳有一位叫蘭陵王的絕世美男，當他帶兵打仗的時候，就會戴著表情凶惡的儺面具，成為威懾敵人的法寶。

那兩個面具只有眼睛和嘴巴開洞，可見伏虎骨碌碌的眼珠，加上他雙手擺在腦後的步姿，流露出一種輕浮的氣質。狂龍的目光卻像寒刀一樣凜冽，直勾勾的瞪住排球場上的對手。

這兩人就像黑白無常的七爺和八爺，傳說中的勾魂使者，負責接引死人進入地府。黑白無常的民間形象是兩個高個子，狂龍符合昂藏七尺的標準，但排球場上的伏虎略為矮小，低於香港男人的平均值。

第一大幫的當家球手裝神弄鬼，這樣的球賽當真奇怪。但林炅漸漸可以理解，要吸引江湖人來當觀眾，娛樂性是不可缺少的要素。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伏虎和狂龍會以這麼奇特的造型出場……他年紀尚淺，未看過《筋肉人》這部卡通，所以不知日本的摔角比賽也流行這一套。

十八區極道排球爭霸戰的消息，半日之間傳遍了江湖，在場的目光偶爾會繞住林炅的身上打轉。林炅感受到這樣的目光，初嘗一舉成名的滋味，自己已成了整個江湖的大紅人。

當四名球手踏上排球場，球場旁的投影布幕就亮出了比分。

看眾席譁然之聲此起彼落，因為比賽尚未開始，展鵬兄弟會已經領先十四分，布幕上的比數竟是──

兄弟會：14

十五艮：0

林炅不解道：「怎會這樣的？」

蒙剛道：「面對實力如此懸殊的比賽，強隊會開出『讓分』的條件。聽說這一場的盤口很誇張……想不到竟然讓十四分！」

林炅詫然道：「決勝分是十五分嗎？」

蒙剛點了點頭，又道：「他們就是有這樣的狂氣！囂張到了極點！難怪兄弟會願意應戰。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十五艮派伏虎和狂龍上陣，只不過視為熱身賽，為十八區爭霸戰下馬威。」

只輸一分，就會輸掉球賽，十五艮不是過度自大，就是要展示第一大幫的氣魄。

明明展鵬兄弟會佔盡了便宜，兩名球手卻輸掉了氣勢，在伏虎狂龍威名籠罩之下，簡直淪為了兩個無名小卒。這兩人身穿黑色運動衣，背號是「0」號和「1」號，林炅暗自就用號碼來稱呼他倆。

開賽的鑼聲一響，「0」號開出凌厲的發球。

林炅暗暗喝采稱妙，瞧得出那是排球高手才擊得出的發球。

眼見那球的落點是後場的死角，一個旋風似的身影滾過去──真的貼著地面翻滾過去，頭下腳上轉了一圈，施展雜耍一般的身法。

「伏虎！」

在十五艮群雄喝采聲之中，伏虎展露了這一手接球功夫，擺明是在炫技，偏偏又讓他穩穩墊起了對手的發球。

這一球直接反攻對面。

「0」號和「1」號重新組織攻勢，轟向遠離伏虎的另一側死角。

這期間，狂龍一直站在網前，頭也不回，沒有往後瞥過一眼，信任隊友的程度簡直不可思議。

那球再快也快不過伏虎的爆發力。

完美接球，一傳到位，狂龍立即扣殺得分。

兩人的默契天衣無縫！

強到令人毛骨悚然！

一高一矮，一陰一陽。

伏虎的守備範圍覆蓋全場，接球技術無可挑剔。

林炅見識到這樣的本領，不禁驚歎道：「好恐怖的反應速度！我猜……他本來是自由球員吧？」

自由球員是排球比賽最特別的球員，必須穿著特別的球衣，專職後排接球的防守。

亞舜一直只是沉默地觀戰，這時也忍不住出聲，板著臉道：「不僅如此。」

果不其然，接下來伏虎的表現，顛覆了林炅對自由球員的想像。

只見伏虎接球之後，立刻衝近網前，同一剎那，狂龍將扣球的動作變化為托球。

「1」號高舉雙手，「0」號翹起屁股，皆被伏虎晃左切右的假動作騙倒。伏虎轉向繞到狂龍的右側，這一招就是所謂的「鬼切步」，像回馬槍一樣的聲東擊西。

六尺高的狂龍托出十尺高的高球。

伏虎雙腳封步起跳，彷彿施展輕功般絕塵而起。

他高高在上，直轟地面得分。

那是何等驚人的彈跳力！

排球是倚仗身高的運動，矮子通常站在後排接球，重守不主攻。

林炅萬萬沒想過伏虎能夠制空扣殺，越過球網和攔網的十指關。

耳側傳來俞輝的喊話：「好高的出手點！伏虎這名頭是騙人的，這傢伙根本是跳跳虎！那麼刁鑽的快攻，我也未必攔得住！」這番話由他這個攔網高手說出來，就是心服口服的讚美。

姚水蜜身兼球隊助理一職，便向隊員提供情報：「伏虎雖然只有一七零的身高……但他垂直摸高的記錄是三米三。他去打籃球的話，應該可以『入樽』。」

排球五技分別是發球、接球、舉球、扣球及攔網。根據姚水蜜手上的球員檔案，伏虎是接球Ｓ級和扣球Ｓ級的全能選手，憑著過人的爆破力和跳躍力，成功克服了身高不足這項弱點。

像伏虎這類型的排球員實屬罕見，林炅內心驚歎不已：「一山還有一山高，江湖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

局勢一面倒，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十五艮一方已經連取七分。這場球賽採用舊式的「發球得分制」，只要「1」號和「0」號無法奪得發球權，十四分的優勢很快就會化為烏有。

狂龍是個深不可測的舉球員。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姿勢堪稱是舉球員的楷模，夠資格成為教學影片的示範主角。

但他偶然會乘虛而入，使出神鬼莫測的怪招。

就像這一下，誰也沒料到他會在半空折腰，一招「金魚擺尾」，揮拳打出一記吊球，直接落在前場得分。

時而穩紮穩打，時而險中求勝，球風反覆無常，如同雙子座的人格，所以他才有了狂龍這樣的稱號。

姚水蜜唸唸有詞道：「攔網、發球和扣球……狂龍都有Ａ級的水準，強得好像有三頭六臂。整體來看的話，他是個比伏虎更加全能的球手呢！」

江湖球賽各派兩人上場，規則比較接近沙灘排球，因此全能球員佔有極大的優勢。由於戶外有風，托起的排球會有不規則的飄動，對二傳手來說是極大的考驗。而伏虎和狂龍最厲害的一點，就是可以互相替對方舉球，由此可見兩人的技術面面俱圓，默契方面亦無出其右。

由狂龍主攻的場合，戰術叫「四海遊龍」。

當伏虎突擊猛攻，不論他在哪個方位跳起，狂龍都能對他傳出精準的快球，這樣的戰術稱之為「八方跳虎」。

林炅暗道：「這兩人互相補強，進攻模式變幻莫測，不愧是戰無不勝的最強組合！」要是和伏虎、狂龍其中一人單挑，林炅尚且可以招架。若這一刻要和這對組合二對二交鋒，他自問真的毫無勝算。

展鵬兄弟會的會眾面如土色，球隊派出最強的球手，結果是如此不爭氣，別說是一分，竟連發球權都未曾到手，輸得天愁地慘，無顏見江東父老。

當伏虎快攻得手，拿下決勝分，十五艮那邊便喊出口號：「極道球王，伏虎狂龍！戰無不勝，雄霸全港！」

這番口號明顯是呼應即將舉行的大賽，十五艮全幫上下聲勢浩大，展現出志在必得的氣魄。

林炅和亞舜站在看台的頂層，縱使相隔六十來米，亦感受到伏虎和狂龍面具背後的目光。由此可知，這兩人也聽過平山泊這對新晉組合，現在終於搶回了風頭，讓世人想起誰才是稱霸江湖的王者。

砰！

一下刺耳的爆炸聲，穿透滿場嘈雜的人聲，那一聲既清脆又短促，震得人人耳朵發麻。

就像按下了「靜音」的按鈕，滿場的人聲在頃刻之間沉寂下來。

噤若寒蟬是大多數人的本能反應。

有些老江湖曉得是甚麼回事，立刻喊道：

「有人開槍！」

－－－ －－－

（未完待續）

■■■

9月9日天航絮語｜

現在我決定改變連載策略，有時候兩千多字以上的回目，我會拆成兩回分開上傳，讓追看連載的讀者先睹為快。

今天看了蕭生評論台灣雙語的影片（其實是在暗嘲台灣的雙語教學😅）：

https://youtu.be/LhJTqLRuas0?si=5sDIcEDjRHI1b5LE 

我可以用個人的親身經歷告訴大家，蕭生這番見解非常正確！

一個人學習外語的難度，就是取決於他的母語，所以香港家長讓小孩先學英語再學中文，甚至放棄廣東話，根本就是「棄長補短」（除非一心要讓孩子去英語系國家唸書，不學中文也沒所謂，就忽視我這番忠告吧😅）。

先學中文再學英文，跟學好英文再學中文，兩者的難度是不一樣的！

以前看過教育心理學家做的研究，先學中文再學英文，難度是兩顆星（最難是五顆星⭐⭐⭐⭐⭐）。

可是，先學英文再學中文，難度竟是四顆星！

（當然，任何研究都不是真理，信不信由你）

（如果母語是英語的話，再學法語的難度是一顆星；如果母語是中文，最佳的外語配搭是日語，學習難度也是一顆星。）

至於台灣這邊教英文有多差。。我覺得已到了「不予置評」的地步。

總之HUGO去馬來西亞參加SUMMER CAMP三個星期學到的英文，遠遠超過他在小學一年級學到的英文（整個小一學到的英語生字沒超過十個😭。。根本是亂來的。。）

這也是我不得不放棄讓HUGO在台灣升學的原因。

最無奈是現在民間吹起了反對雙語教學的聲音，抗議越演越烈😞。。

話說今天是學校的家長日，HUGO的班主任又在家長面前抱怨，說這是她這輩子教過成績最差的一班學生。。就算真的是這樣，也不必常常掛在嘴邊說出來吧。。難怪這學期功課好像變少了，因為有家長向班主任投訴功課太多，請班主任放棄他的孩子。。（我也差點想說出這樣的話，告訴老師我們打算去唸國際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