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九回‧天若有情(10)

第九回之十一：金髮牛郎織女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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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一聲異常響亮，但要不是有人提醒是槍聲，林炅還以為是鞭炮的爆炸聲。他只是個入世未深的中學生，遇上這種拍電影一般的荒唐事，內心的恐懼感倏然而生，當下像驚兔一樣四肢發軟。

只見十五艮那邊的人馬有備而戰，亮出了西瓜刀、啤酒樽和鐵通。至於展鵬兄弟會這邊，儘管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氛，眾兄弟仍是赤手空拳，面上都是懵然無知的表情。

林炅終於見識了江湖人士的械鬥──

即是俗稱的「開片」。

人聲鼎沸，不知由何時開始，伏虎和狂龍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高䠷英挺的男人出來了，低垂的左手握住手槍，即時成為全場目光的焦點。此人一頭獅毛似的金色長髮披肩，身高一米八十以上，戴著茶色的太陽眼鏡。不像一般的小混混，他穿著白T恤和黑得發亮的西裝外套，明明是花花公子的外貌和穿搭，卻流露出令人窒息的凜然威嚴。

金髮男人每走一步，就拉緊右手握住的繩子，那根繩子的另一端五花大綁，緊緊綁縛住一個只穿內褲的男人。那個裸男鼻青臉腫，背後掛著一塊黃底黑字的大紙板，很明顯正在接受懲罰。

「跪！」

金髮男人喝令之下，裸男立刻屈膝跪下。這種懲罰的方式名為「洗門風」，沿自閩南一帶，極盡羞辱之能事。

目睹如此詭異的情景，眾人紛紛好奇裸男犯下甚麼天大的罪過。

林炅頭昏腦脹之際，又暗吃了一驚，因為金髮男人舉起了槍口，指向這邊的看台。

金髮男人看起來娘娘腔的，聲音卻異常洪亮：「展鵬兄弟會的彭老大，你的手下被我們抓包了。如果你不給全江湖一個解釋，就實在太不講道義了。」

言畢，金髮男人狠狠踢向那個裸男，令他像烏龜吃屎一樣趴在沙地上。

這邊看台的人終於瞧得見大紙板上的字：

【有人主使我跟蹤伏虎狂龍，觸犯江湖大忌，罪該萬死。】

金髮男人成竹在胸，向展鵬兄弟會這邊興師問罪，大喊道：「這把手槍是由他身上搜出來的。這傢伙全招了！只不過是爭生意，用不著玩到這麼大吧？你們這班男人愛玩槍嗎？嗬，我們十五艮奉陪到底！」

看台上下一陣沉默，展鵬兄弟們期待彭老大答覆，結果是希望落空，彭老大雙唇顫抖得說不出話。

金髮男人嘴角一揚，又大聲道：「冤有頭債有主，這是我們跟展鵬兄弟會的恩怨，不相干的觀眾請離場吧！」

蒙剛就等這一句話，當機立斷起身離座，率領自己的隊員離去。這一去的意思就是要置身事外，不管兩幫人的糾紛。平山泊八名隊員，再加玥兒和姚水蜜兩個女生，全都挨挨蹭蹭尾隨著蒙剛。

眾人邁向地盤出口，不禁都加快了腳步。

「剛剛好可怕喔！」

玥兒借機會摟住林炅的手臂，林炅一霎時心神恍惚，就讓她佔到了便宜。

蒙剛回頭瞧見林炅面青唇白，便道：

「無須擔心。大家剛剛都看到了吧？只要你是幫會的球手，這身份有如黃袍加身，誰敢動你們半根汗毛的話，都會成為全江湖的公敵。」

俞輝問道：「那個金毛的男人好跩喲！他是誰？」

蒙剛道：「他是十五艮的軍師，綽號『牛郎』，口才超級了得，男的被他駁倒，女的被他哄倒……年紀輕輕就爬到這個地位，本事和頭腦都不簡單。」

難怪剛剛金髮男人一發言，十五艮眾員都一呼百應，挾著全港最大黑幫的威勢，就連展鵬兄弟會的彭老大都不敢吭聲。蒙剛早就察覺到風吹草動，瞥見彭老大的表情，不由得懷疑他真的做了虧心事。

一行人抵達外面的泥地停車場，林炅差點撞上蒙剛。林炅為了掩飾窘態，隨口就問：「過一會……兩個幫派會發生混戰嗎？」

蒙剛輕歎一聲，才道：「我看未必。展鵬兄弟會總會有人來揹鍋。真的談不攏的話，十五艮勢力那麼大，兄弟會理虧在先，也不會冒死反抗。」

吳天插嘴道：「現在很少會『開片』的了！通常只是死一、兩個人，事情就會解決。如果你想看斬來斬去的血戰，我可以借一整套《股滑仔》的電影給你！」

當林炅失戀的時候，吳天也拿來一袋珍藏的《虎豹花街夜繽紛》系列……林炅家裡沒播放器，他就用這理由婉拒了，暗暗還是感激吳天的好意。

蒙剛、吳法、吳天……林炅都當他們是好兄弟，但內心還是抗拒與江湖人物為伍。儘管改用比較文明的規則來解決恩怨，江湖人始終還是江湖人，本性還是好勇鬥狠，會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林炅眉頭深鎖，瞥了亞舜一眼，佩服這位帥哥一直處變不驚。不論是面對強敵，抑或是突發事故，亞舜永遠是心如止水，從未露出方寸大亂的模樣。

玥兒問出了林炅心中的疑問：「亞舜哥哥，遇見剛剛那種場面，你一點也不害怕嗎？」

亞舜一笑道：「怕甚麼？我在大角咀長大，這種事早就見慣了。界限街，大刀會，昔日的黑街暗巷，每天都是刀光劍影。」

亞舜正是在那樣的環境之下長大。

這個舉球手的二傳像機械般準確，他的本性也像機械人般冷靜。

可是，亞舜並不是真的機械人。

他是個有血有肉的痴情種子。

就在林炅和玥兒看過來的時候，亞舜的瞳孔突然擴張突出。

「那……跑車！」

說到這裡，亞舜的話聲就像墜崖似的停住，目光緊盯著停車場的另一端。下一秒，亞舜張手推開林炅和玥兒，拔足沿著車道狂奔，沒留下半句解釋。眾人大惑不解，怔怔地瞧著亞舜失常的行為。

只見亞舜追著一架綠色的跑車。

轟隆一聲，綠色的跑車就像火箭一樣加速，瞬間在黑夜之中失去了車影。

亞舜佇立不動，彷彿在凝望著一片虛影。

直到阿貓將客貨車開過來，亞舜才一臉惘然走回來。他走近蒙剛，雙眼突然放亮，徐徐道：「車牌是BT624。蒙哥，拜託你幫忙，查一查這架車的車主。那麼醜的跑車，我絕對不會認錯……」

未待蒙剛開口提問，亞舜已主動解釋：「那架車的車主，害死了我最深愛的女人。」

當一個人極度氣憤的時候，原來真的會咬牙切齒──這一刻的亞舜就像變了另一個人。

回程的時候，眾員分坐兩架客貨車，蒙剛安排姚水蜜陪伴亞舜。茫然間，林炅跟著蒙剛走上另一架車，兩人挨肩而坐。開車不久，林炅就聽見蒙剛忡忡道：「今晚會來這裡觀戰，肯定是社團中人。一般小混混哪買得起那種跑車？這下真令人頭痛，看來亞舜要惹的是不簡單的人物……」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不管愛與恨，不理善與惡，老天只是個旁觀者，笑看人間悲劇。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常圓。

林炅看著車窗外的月亮，想起這對自小熟背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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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完。下次更新進入第十回。）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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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天航絮語｜

到底是身子弱了，還是因為我睡眠不足？我的感冒還未好😣

最近最熱門的話題，應該就是「五條悟」。。我不想全家出事，所以在此不會劇透。

《咒術迴戰》是一套令我看不懂戰鬥規則的漫畫，明明畫風更複雜的JOJO也沒難倒我啊！

我連《NARUTO》也是斷斷續續的看，至今還未看完全套72卷。。我相信這輩子是看不完整套《ONE PIECE》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