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第十回‧逼上梁山(1)

第十回之一：神女有心襄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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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出門上學，林炅到了街口，就發現有人「埋伏」在他必經之路。

林炅定一定神，百般無奈地說：「又是妳呀？」

玥兒穿著另一間學校的校服，她拿出一個小布袋，笑瞇瞇道：「早安喔！你吃了早餐沒有？我昨晚想出了新的食譜，做了便當請你試吃……」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儘管媽媽已調班，改了出門的時間，林炅還是疑神疑鬼，回頭看了後面一眼。有女生等他上學，又送上便當，難免令人誤會他和她有曖昧的關係。

林炅接過便當的時候，臉上不帶悅色，說道：「欸，妳要過來之前，可不可以先打個電話通知我？」

玥兒噘嘴道：「我想給你驚喜嘛！你不喜歡的話，我下次會提早傳短訊。」

明明不順路，玥兒卻故意過來陪他上學，又要早起做便當，這樣的恆心真是令林炅歎服。玥兒看穿了他的軟肋，知道他節儉成性，所以不會糟蹋她送上門的食物。

近日，玥兒水汪汪的雙眼格外閃亮。

林炅與她對視，不知是否真的心有靈犀，他覺得她滿腦子都是那筆獎金的事。

全港十八區極道排球爭霸戰，單是冠軍獎金已可以分得一百萬。再加上墨幫主派發的特別獎賞，發財脫貧就看人生這一役。

昨晚球隊吃消夜的時候，玥兒說溜了嘴：「男人有了一百萬的話……他首先會考慮是買房子，還是娶老婆呢？」

二○○五年的香港，樓價尚未暴升，一百萬確實是很可觀的數目，夠買一戶小單位。就算林炅沒有法律常識，他也聽過人云亦云的「離婚分一半」，要當一個英明的男人，就要慎選另一半。

林炅背上的書包，腳下的運動鞋，全部都是她買的。雖然林炅沒有直接花掉平山泊的獎金，但間接還是獲得了物質上的好處，說甚麼事不關己只是自欺欺人。錢已經花了，他也無力歸還，一想起那晚的槍聲和幫派人士的嘴臉，內心就會掙扎不已。

人生喲！

要做抉擇很難，因為一失足成千古恨。

林炅可以理解嫦娥的選擇，她選擇的就是最簡單的答案，只要有錢就能解決大部分人生難題。

由大連回來之後，每到了晚上，玥兒會主動打電話給林炅。林炅偶然會向她訴苦，她的確是個善解人意的聆聽者。只要林炅有心的話，把她追到手是易如借火的事，但他就是無法移情別戀，不想和她發展出超越友情的關係。

這個初冬的早上，兩人再過兩個街口，便是電車交匯處的巴士站，玥兒通常會在那裡上車。林炅本來想說：「妳怎麼老是纏住我？」但話到咽喉，立刻改口問道：「妳不是自誇美若天仙嗎？怎麼不見有其他男生追妳？」

玥兒反問：「哼！你怎麼知道沒有？」

林炅心直口快：「因為妳有這麼多時間來找我……」

這番話傷害了玥兒，但林炅本性粗枝大葉，沒有察覺她表情上的變化。

玥兒忍住揍人的衝動，立眉瞋目道：「一日二十四小時，我施捨兩個小時給你，只是可憐你失戀呀！平均每隔兩天就有人向我示愛，很多男同學求我出去約會，我都不鳥他們呢！」

林炅聽了這種氣話，只是微笑以對。

到了巴士站，玥兒擺臭臉道：「掰掰！」

林炅揮手告別，便獨自上路，大約再走十五分鐘就到學校。現在林炅已懶得問她會不會遲到，也不管她是否有蹺課的打算。

一直以來玥兒的暗示，還有她做便當的心意，林炅豈會不懂？便當裡的菜色層出不窮，最近天氣轉冷，她要準備這樣的便當，不得不克服寒流早起，只是為了朋友一定做不出這樣的犧牲。

林炅一路胡思亂想，按住胸口，想道：「她對我算是有情有義，又是個美人兒……可是，唉……我知道，我的心無法接受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林炅經過初戀的失敗，總算長了一智，明白玥兒是為了錢才親近他，這樣的愛意恐怕只是海市蜃樓般的幻象。他會懷疑，也會擔心，假如有一天他失去賺大錢的本領，她就會反目無情捨他而去。

橫看豎看，她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既然彼此的本性不相合，這樣的戀情何必要開始呢？

而且……林炅的學業成績出眾，難免有點瞧不起讀不成書的女生。林炅試過跟她一起做功課，她竟然問他計算機上的「SIN」和「COS」是甚麼意思……最匪夷所思的是她班裡的狀況，聽她說只要會背九九乘法表，數學成績便屬於中上的水平。

沿著斜路上去，就是聖祖書院的正門。

路邊豎立一排鐵絲網圍欄，欄後是正在整修的公園，只有大樹和花圃，沒甚麼好看的。平日直走直過的學生，這個早上卻一反常態，佇足在鐵絲網前圍觀，格格的笑聲如傳染病般擴散。

那些笑聲令林炅回過神來，目光沿路掠過，鐵絲網原來都貼滿了「街招」，即是違法張貼的街頭廣告。眼前的街招每隔一米就有一張，粉紅色影印紙，直鋪到學校門口。有甚麼好看的？林炅萌生好奇心，便走近去看，哪想到一看之下大驚失色，一顆心遭遇暴風雪似的寒流。

街招上方置中的黑白照，就是林炅本人的學生照。

身旁有人朗讀紙上的黑字：「林先生，你在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是王八蛋，天下女人的共敵。你是窮光蛋，到處蹭飯當乞丐。你是大臭蛋，口臭暗病香港腳……見字速還錢，否則再爆黑歷史……」

唸到這裡，旁人忽然側目看著林炅。

因為身穿一樣的校服，加上胸口上的風紀襟章，林炅便知道此人是同校的師兄。

林炅頓時滿臉通紅，掩耳盜鈴走向馬路對面，感覺到背後一縷縷熾熱的目光，這一刻難堪至極，真是羞愧得想揭開水渠蓋鑽進去。

瞥眼間，玥兒竟然在斜路下方現身，喘著粗氣朝他而來。不多久，就到了可以對話的距離，玥兒歇了一口氣，急聲道：「我在巴士站等車的時候，發現了這樣的告示……都貼在你家門的附近，我都盡力幫你撕下來了。」

她手裡捧住一小疊粉紅色紙，統統都是印上林炅玉照的街招。

這種無中生有的惡作劇，明顯是衝著林炅而來。

他立時想起，一個多月前，曾有人在他家門外面淋紅漆，沒想到事隔一月又重來，而且變本加厲，直接要毀謗他的名聲，叫他抬不起頭做人。

玥兒道：「哇！玩到這麼大……你究竟得罪了甚麼人？要不要叫蒙哥替你出頭？」

林炅馬上搖頭道：「千萬不要告訴他。答應我，千萬不要多嘴，一個字也不能說。」

玥兒又問：「那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得罪了甚麼人？

林炅突然如夢初醒，有了街招這個明顯的提示，加上對方不僅知道他的住址，又有他的學生照……答案呼之欲出，他立刻想到這是跟誰結下的梁子。

站在校門前，林炅悵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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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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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9日天航絮語｜

星期五順利更新！

希望漸上軌道，至少做到逢星期一、五更新連載。

結果到了今天，我的感冒還是未好～😣

昨晚睡覺都在不停咳嗽。

不管了！明天要去烤肉！

今年全聯（台灣最大超市）的廣告超強，標語是「報復性烤肉」，那個廣告也拍得相當出色。一直FOLLOW我的朋友都應該知道，台灣的中秋節活動就是烤肉。這邊也有人送月餅，但沒有香港那麼誇張，今年月餅漲價這麼多，很多台灣人索性就不買月餅。

人月兩團圓。。以我所知，不少朋友身處國外吧？

今晚有我的小說來陪伴你 (๑´ڡ`๑) ◍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Hugo問我煲蠟是甚麼。。😅 我差點想教壞他。說起來，我童年最難忘的中秋回憶真的是煲蠟。）